意志的勝利

經典領讀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的作者是海倫·凱勒。海倫出生于1880年，她在一歲多失去視覺和聽覺以后，終身生活在黑暗和寂靜之中。

如果說海倫是一個奇跡，莎利文老師就是創造奇跡的人。海倫的奇跡始于她六歲零九個月，家里為她請來了安妮·莎利文老師。

莎利文老師比海倫大十四歲，家境貧寒的她，母親早逝，患有眼疾，十一歲時，手術失敗后失明。莎利文老師在黑暗中生活了三年，直到十四歲，她才有了去盲人學校學習的機會，十六歲那年，經過手術，她的視力得到了部分恢復，以優異的成績從盲文學校畢業，來到了海倫身邊。

在這本書中，我們能夠看到，一位曾經失明的年輕老師，如何馴服了脾氣暴躁的小海倫。從此以后，海倫有機會在理智之愛中成長。海倫仍然無法看見和聽見，但莎利文老師卻給海倫帶去了文字和思想之光。正是在看不見的光的照耀下，海倫逐漸學會了與黑暗和寂靜和解，她內心的憤怒轉化成了信念、愛和自由。

莎利文老師剛到海倫家的時候，看到的海倫是一匹小野馬。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包圍著小海倫，在海倫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黑暗的，一切都那么寂靜。那個世界是吞噬心靈的黑洞，無法分辨事物，不知道變化，沒有天，沒有地，沒有美，沒有生氣，更沒有希望。她只能憑本能和蠻力對付自己的處境。除了破壞東西，海倫總是有隨情緒好壞而不斷變化的任性要求。一旦要求得不到滿足，海倫就會又哭又鬧，直到自己精疲力竭為止。

莎利文老師是帶著充分的心理準備來到海倫家的。因為自己失明過很多年，她比正常人更能理解海倫面臨的那種無法表達卻又無處不在的痛苦。她要用愛的光明把海倫帶出黑暗。可是，這條教育盲聾啞兒童之路，是沒有成功先例的，愛最多是走通這條路的美好愿望。在前進的過程中，她會碰見各種困難，有巨石攔路，有荊棘密布，也有泥濘陷阱。

莎利文老師在教育海倫的初期所面臨的巨大困難是，如何降服海倫這匹小野馬。莎利文老師的回憶錄中，記錄了她與海倫的一次沖突。事情的起因是，海倫在吃早餐時圍著桌子轉來轉去，用手去抓每個人盤子里的東西。家里的每個人都任由海倫胡鬧，但莎利文老師知道，這是導致海倫越來越任性的原因之一。當海倫伸手去抓莎利文老師盤子里的東西時，她決定阻止海倫的行為。于是，一只小手伸到盤子前，一只大手擋住了小手。那只小手靈巧地換個方向繼續前行，大手緊跟著變換方向阻攔小手。小手不斷去抓，大手不斷去擋，兩個倔強的人展開了一場意志的較量。

莎利文老師明白，這個時候，柔情的愛憐必須讓位于強力，意志的較量不可避免。莎利文老師堅持不讓海倫去抓她盤子里的東西，結果海倫像發了瘋似的亂踢亂叫，還試圖把椅子從老師身下拖走。她們這樣僵持了半小時后，海倫越來越生氣，用手使勁掐莎利文老師，但每掐一次，海倫就會被打一巴掌。直到海倫發現餐廳只剩她們師生兩人的時候，她有點不知所措，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抓東西吃。

在海倫面前必須強勢的莎利文老師，在與海倫的“戰爭”結束回到自己的房間后，已身心俱疲，獨自在房間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為了讓海倫學會服從，莎利文老師后來艱難地說服了海倫的父母，讓她與海倫能夠有一段獨處的時間。莎利文老師看得很清楚，海倫父母對她的溺愛會抵消自己的全部努力。海倫的父母勉強同意了莎利文老師的要求，于是，師生兩人搬到了海倫家的另一處房子過了兩周單獨相處的日子。這期間的沖突都成了莎利文老師馴服小海倫的契機。最終，莎利文老師以更強大的體力和意志取得了勝利，小海倫開始懂得服從老師的權威了。

莎利文老師的權威以及她對強力的運用，都是以愛為基礎并受理智引導的。這一點非常關鍵，能使小海倫漸漸感覺到，在莎利文老師的權威和必要的強力背后，有一顆悲憫的大愛之心。隨著莎利文老師對海倫的馴服取得了進步，海倫臉上曾經僵硬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開始有了美好的笑容。這是莎利文老師創造海倫奇跡的第一步，也是海倫對老師堅強意志的親證。

海倫在《我的老師安妮·莎利文》即中譯本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中坦率承認，《我生命的故事》盡管已經聞名全球，卻沒能忠實地還原莎利文老師當時面臨的艱難與困苦。在《我的老師安妮·莎利文》一書中，海倫補充了這樣一個細節：有一天上午，海倫不愿意坐下來學習一些在她看來無意義的單詞，一氣之下踢翻了桌子。當莎利文老師把桌子重新擺好要求繼續上課時，海倫的拳頭砸到莎利文老師的臉上，力量之大，居然打落了老師的兩顆牙齒！

要是沒有愛的引領，莎利文老師就不可能有那么堅強的意志，說不定已經在與海倫的“戰爭”中妥協了。正是對海倫理智的愛，使莎利文老師堅信，要引領海倫走出黑暗，自己的意志必須贏得勝利。

在學習語言的過程中，海倫遇到的困難非比尋常。正常的孩子往往是從對字詞的理解上升到對句子的理解，從對句子與句子關系的理解上升到對整篇文章的理解。海倫因為缺乏視覺、聽覺這兩個與外部世界的聯結，一開始就阻斷了理解大量字詞的橋梁。這必然使海倫陷入語言的汪洋大海中，就像駕駛著一艘小帆船穿越風浪與暗礁之中。

海倫唯一的通行證就是她的堅強意志，她的勤奮和耐力。海倫不得不在微弱的燭光中摸索千頭萬緒的語言之網。每一次，燭光只能照射到一個節點，她必須訓練自己驚人的記憶力去捕捉和回憶這個節點與那個節點的關聯。在絕對的寂靜中，無邊的黑暗反而顯現了偉大的力量。有愛和希望，有堅強的意志，黑暗反而能幫助探索者聚焦當下，一切與當下探索無關的事都被屏蔽，世界的中心就是黑暗中摸索的海倫和她不斷擴展的理智之光。

海倫對語言迷宮的探索離不開她的寫作。最開始的時候，海倫的寫作面臨巨大的困難。可莎利文老師沒有因為海倫又盲又聾就降低對她寫作的評價標準。隨著表達的逐漸清晰和完整，海倫的內心越來越寧靜，思維也變得越來越有序。那些與色彩和聲音相關的困難字詞，在一次又一次的錯誤使用中得到了糾正。當幾乎所有的岔路都被海倫憑借意志的力量探索一遍后，語言的迷宮就為海倫開啟了專屬于她的秘密通道。

這條通道帶領海倫走向了一個花團錦簇的世界，一個超越現實黑暗的五彩繽紛的想象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海倫與現實中的人無障礙地關聯起來，她終于能夠自由地表達自己的痛苦和希望。更重要的是，這個通道使她與人類歷史上那些偉大的作品和杰出的心靈關聯起來，也幫助她通過寫作去探索對人類思想的不同理解。海倫的眼睛仍然看不見光明，可她的心靈從此以后卻能自由地翱翔于歷史和天地萬物之間。

本來，海倫只是想要創造自己的光明世界，卻沒想到，實現這個夢想的艱苦旅程居然變成了點亮全世界的奇跡。海倫看不見，卻寫出了感天動地的文章；海倫聽不見，卻學會了公開演講；海倫不能自己行動，卻促進了關愛殘疾人的全球行動。海倫的奇跡是愛的勝利，也是堅韌不拔的意志的勝利。

名句珍藏

●當你為沒有一雙漂亮的鞋子而哭泣時，你該為你有一雙可以穿鞋子的腳而感謝。有視覺的人，他們的眼睛不久便習慣了周圍事物的常規，他們實際上僅僅注意令人驚奇的和壯觀的事物。然而，即使他們觀看最壯麗的奇觀，眼睛都是懶洋洋的。

●有時我想，把每一天都當作生命的最后一天來度過，不失為一個非常好的生活原則。這樣的態度能使生命的價值得到極大的凸顯。我們應該帶著優雅端莊、精力充沛、知足感恩的心態來過好每一天。

原著選讀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

也許我這如何度過重見光明的三天的簡述與你假設知道自己即將失明而為自己所做的安排不相一致。但是，我相信，如果你真的面臨了那種厄運，你的目光將會盡量投向過去未曾留意的事物，為即將來臨的漫長黑夜儲存記憶。你會比以往更好地利用自己的眼晴，仔細地觀察每一件東西。你所看到的任何東西對你都是那么珍貴，你的目光將飽覽那出現在你視線之內的每一件物品。然后，最終你將真正看到，一個美麗的新世界在你面前展開。

失明的我可以給那些擁有光明的人們一個提示，給那些想充分利用天賦視覺的人們一個忠告：善用你的眼睛吧，就好像明天你將會遭到失明的悲慘災難一樣。同樣的方法也可以用于其他感官。聆聽悅耳的音樂，鳥兒的歌唱，管弦樂隊那鏗鏘有力的曲調吧，仿佛明天你會遭遇耳聾的厄運。去觸摸每一件你想觸摸的物品吧，仿佛明天你的觸覺將會衰退。聞所有鮮花的芳香，品嘗每一口食物佳肴吧，仿佛明天你將再不能聞也再不能品嘗了。充分利用你的每一個感官：由于大自然的恩賜，你可以通過幾種接觸世界的手段，為世界向你顯示的所有快樂美好的細節而慶幸自豪吧。不過，我相信，在所有感官中，視覺一定是最令人欣喜的。

（節選自《假如給我三天光明》，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小讀者聊天室

結合海倫的故事，說說你是怎樣理解意志的，有什么辦法可以使自己也變成一個意志堅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