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秋天?我在今日之前對它的認知是片面的,只停留在字面與刻板印象的那個碩果累累的季節(jié)。現(xiàn)如今,我坐在窗邊,目視著窗外,好像第一次真正地與秋接觸。我賦予了它新的定義,這也讓我有了新的認識。
秋季大抵是一個乘著快車的季節(jié),它變化飛快,分明記得昨日還是金黃的枝頭點綴著盈盈綠意,今日就已反了過來。可能樹葉也有煩惱吧,開始效仿起大人的一夜白頭—我不懂樹葉的煩惱,就像我不懂大人一樣。
秋季的天氣變換也是快的,比黃葉變得還要快,這速度更像家中孩童的變臉速度,早上剛起時的陰云密布,一小時而已,天已放晴。我本以為今日會有雨,可是現(xiàn)在我可以看到那片藍天像倒扣的海。所有的雨滴似乎都飛向了那片海,沒有一滴可以逃出它的吸引力。我的記錄卻趕不上它的變化,寫著寫著,我的認識又發(fā)生了改變。因為低頭時,光線變得越來越暗,再抬頭時,我找不到那片海了。眼神停留后,我看見了云的流動,它像傳說中的神鳥般巨大,帶著上天給予的使命送給人間祥瑞。或許以我們的視角,它只是飛行幾米遠,若用它的視角俯視大地,怕是這段時間,便可以多看千萬平方米的壯美河山。此時,我羨慕它這般自由。
伴著蕭蕭秋風,我困意綿綿,直到我看到一片柳葉打到窗子上,它打醒了我。秋的快節(jié)奏是風賦予的,風之寒,使綠葉穿戴金甲;風之急,使神鳥俯瞰大地,這是獨屬秋天的風,叫秋風。
第一縷涼風輕撫發(fā)絲時,或許它就已經(jīng)來了。它吹過來的時候,將那些被大樹拋棄的早已失去生命力的殘葉吹落。但秋風愿與其為伴,在天空中共舞。那些飛得高的是不是想化為神鳥,共賞江山多嬌呢?但它們最終要到哪里去呢?其實,一被拋棄,它們就有了答案—殘葉隨秋風而起,自然在風止時棲,世上沒有專屬于它們的安息之地。運氣好的遇到了同類被秋風帶到某戶院中偏角,聚在一起時,它們點燃了篝火,沖天的火焰何其絢麗,似在享受著的生命的最后時光。
火光也終會消散,它們的命運也會踏上新的旅途。旅途中的新朋對比曾朝夕的舊友,自然怎么都不如后者。即便某些同類是膽怯的,所幸它們抱在一起聚集的力量總是巨大的。任秋風之猛烈,它們?nèi)圆粸樗鶆印6硪恍┦怯斜ж摰模敢怆S秋風再次高飛。它們舍棄了舊友,換來了更輕盈的身體,從而飛得可以更高,如愿地看到了更遠、更多的風景。此時,它們是自由的,卻也是不幸的。因為被秋風所裹挾,它們從此不會再回頭,這也就意味著再也不會遇見過去的那些朋友,而所交的新朋友卻如漫天星河。當它們再次想起那偏角的篝火時,是會當成一閃而過的流星,還是引領方向的北極星呢?這我真的想不出。
當我暢想著殘葉生命最后的風華時,外面下起了小雨,這引得我的內(nèi)心一陣欣喜。原來早上的猜想是正確的,我面前的窗戶原本就是開著的,那是為秋風開的。現(xiàn)在,我又拉起了紗窗,將手臂伸出窗外,“第一次”感受著秋雨。之前只當四季的雨沒有區(qū)別,現(xiàn)在再去品味,更能感覺出別番風味。它不似春雨的柔,不似夏雨的暖,它是雪花之前最后的雨,所以它會更寒、更冷。秋風自身的寒帶著秋雨的冷,擊打著在大樹上垂死掙扎的殘葉,催促著它們開始新的征程。
秋風起兮,殘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