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期間,臺灣有一批革命者奔赴抗日民主根據地,投身于中共領導的抗日洪流。蔡嘯便是其中的優秀代表之一。
奔赴大陸 尋求救亡圖存的道路
蔡嘯,男,原姓蘇,1919年10月8日出生于臺灣臺南市郊區一個貧苦的漁民家庭。由于家境貧寒,5歲時他被賣給一戶姓蔡的人家為養子,并立有賣身契。蔡家經濟狀況尚可,蔡嘯雖然沒有體會過真正的父母之愛,還是能進人初中讀書(受到的都是日本奴化教育)。兩年后,因養母有了親子,養父母對蔡嘯的態度越來越惡劣,打罵成為家常便飯。蔡嘯一度偷偷跑回到親生父母家,但礙于賣身契的存在,父母不敢讓他久留,膝下承歡僅僅持續短暫的6個小時即匆匆離別。從此,蔡嘯再未有機會見到他朝思暮想的親生父母。日本殖民統治下的悲慘少年經歷,日本人在臺灣的奴化教育,以及臺灣人民連“二等公民都算不上\"的屈辱地位,促使蔡嘯萌生了“趕走日寇,光復臺灣”的愛國主義思想。他決定踏上前往祖國大陸、尋求救亡圖存的道路。
1934年春,蔡嘯滿懷一腔報國熱情,只身一人來到了廈門。當時日本強制臺灣人民學習日語,因此蔡嘯不懂中文,不會說普通話,就花錢學習國語。但很快錢就花完了,蔡嘯生活陷入困難。為了糊口,蔡嘯先后在照相館、鑲牙店、西藥房、魚行、漁船上當學徒幫工。有一天,蔡嘯偶然在路上看到國民黨當局的征兵標語:“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條振奮人心的口號一下喚醒了蔡嘯心底沉睡已久的報國情愫,他決心報名參軍。不久,當蔡嘯得知國民黨中央軍征兵的消息,立即去應征站報名。豈料國民黨當局極端不信任來大陸的臺灣愛國青年,竟把蔡嘯當作日本派遣到大陸的特務,將他投入監獄嚴刑拷打,關押了77天才釋放,此時的蔡嘯已經是遍體鱗傷。蔡嘯對此感到委屈與不解,后來自述:“我到了大陸也是中國人的地方了,也是中國人的部隊了,為什么他們還要欺負我?我對國民黨真是太失望了?!?/p>
出獄后,蔡嘯輾轉于廈門、福州、臺州、溫州等地謀生,其間一度在新中華印刷所當學徒。1937年8月,經在流浪生活中結識的摯友廖青介紹,蔡嘯在福建省龍巖縣白沙加入由張鼎丞、譚震林領導的閩西南人民抗日義勇軍(由原閩西南紅軍游擊隊改編),由此開始了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抗擊日本侵略者的革命生涯。
參加新四軍 在戰爭考驗中加入共產黨
1938年初,閩西南抗日義勇軍及閩贛邊、閩粵邊、浙南等地的紅軍游擊隊一并被整合改編為新四軍第2支隊,蔡嘯在第2支隊任政治部宣傳干事,北上開赴抗日前線。蔡嘯隨軍參加的第一場戰斗是1939年1月初在南京附近的水陽戰斗。在緊張的軍旅生活中,蔡嘯不僅提高了軍事素養,而且學會了國語,逐漸適應和勝任文書、支隊政治部宣傳干事等行政工作。水陽戰斗結束后,組織上考慮到蔡嘯出色的表現,吸收其加入中國共產黨,并將他調往新四軍教導總隊第三隊(軍事隊)學習,后又調往第二隊及教員室工作。
1940年10月,國民黨當局挑起第二次反共摩擦,強令長江以南的新四軍撤往長江以北。中共中央為挽救民族危亡、顧全抗戰團結大局,同意將駐在皖南的新四軍軍部和教導總隊撤往長江以北。教導總隊撤離時,蔡嘯隨同薛暮橋領導的支隊先行撤離,其直接上級是訓練處軍事教育科科長王太然。12月,第二隊在云嶺集中后,蔡嘯即隨大部隊經宣城等地向長江沿岸轉進。該批先行撤離的部隊只有1000余人,而且多數是非戰斗人員,而沿途皆處于國民黨軍隊的層層包圍中,故撤離風險極高。為此,蔡嘯所在的整支隊伍完全進入戰備狀態,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年底,蔡嘯所屬的第二隊安全抵達茅山地區,茅山特委和鎮江、句容、丹陽、金壇四縣總會領導機關一起,準備渡過長江北上。彼時,國民黨軍隊同日偽軍相互配合,一方面嚴密封鎖長江沿線各渡口,另一方面布置重兵,不斷襲擊特委及四縣總會領導機關,企圖打亂新四軍部隊渡江步伐,將新四軍部隊全部消滅在長江南岸。針對國民黨當局的陰謀,新四軍充分做好了應對之策:其一,采取化整為零、喬裝打扮成平民百姓的辦法,分散遷回,等待有利時機渡江;其二,加強保衛領導機關的戰備力量。新四軍領導將后一重任交予蔡嘯。蔡嘯奉命帶領兩名排級干部(據蔡嘯回憶,其中一位同志名叫顧繩書,另一位記不起來了),留下成立茅山四縣總會第2連,由其擔任連長。第2連的職責主要有三項:第一,掩護地方黨政機關;第二,接送渡江人員;第三,警備地方治安。
1941年1月7日,國民黨第三戰區顧祝同、上官云相指揮的7個師8萬多人,在皖南涇縣茂林地區,對從云嶺駐地出發繞道前進渡江的新四軍軍部所屬部隊9000余人發動突襲。新四軍該部血戰7晝夜,終因眾寡懸殊、彈盡糧絕,除約2000人分散突圍外,大部分壯烈犧牲。軍長葉挺在同國民黨軍隊談判時遭扣押,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犧牲,副軍長項英、副參謀長周子昆突圍后不幸被叛徒殺害。此即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皖南事變發生不久,1941年春,國民黨軍隊又在駐鎮江、句容、丹陽、金壇等地日偽軍的緊密協同下,向蔡嘯所屬的新四軍教導總隊第二隊所在的茅山地區反復“圍剿”和“掃蕩”,妄圖徹底消滅茅山地區特委和鎮江、句容、丹陽、金壇四縣總會領導機關,以及各縣抗日民主政權和武裝力量,并搜捕分散隱蔽、待機渡江的新四軍人員。
獨當一面 表現出優秀的軍事才干
在新四軍部隊和皖南地方游擊部隊面臨的外部軍事形勢日趨險惡的背景下,茅山地區特委決定改變武裝斗爭的形式,解散獨立營,將排以上干部集中,成立便衣短槍隊,由蔡嘯擔任隊長。便衣短槍隊肩負職責重大,兼顧軍事、政治、情報三方面,具體包括:第一,保護特委和四縣總會領導機關的安全;第二,配合當地武裝力量開展抗日游擊戰爭,特別是打擊下鄉“掃蕩”的小股日偽部隊,表明共產黨、新四軍堅守茅山地區,保衛人民群眾的決心;第三,宣傳共產黨、新四軍的團結抗日主張,對偽鄉保長、偽軍屬、偽軍,進行爭取、瓦解、聯絡等統戰工作;第四,設法維持茅山地區通往蘇北的秘密交通線,護送高級干部、電臺及重要文件經由該線穿越敵方封鎖。便衣短槍隊的活動范圍主要在句容縣內,有時則擴大到鎮江、丹陽、金壇三縣交界處。他們采取“忽東忽西”的游擊戰斗模式,有時刻意分散活動以暴露目標、迷惑敵人,有時則集中隱蔽、等待時機。這種戰斗模式有效性的重要前提是軍民合一,得到群眾的支持和提供情報。
便衣短槍隊成立之初,日偽軍采取三里五里一個碉堡、筑封鎖溝墻、實行村村連坐等措施,企圖隔離新四軍與人民群眾的聯系。皖南事變后,當地群眾懼怕國民黨當局的鎮壓,不敢與新四軍接觸,造成蔡嘯的便衣短槍隊失去了群眾的支持與依托。蔡嘯后來回憶道:“夜間敲門借宿,有的老百姓緊閉不理,幾經解釋是人民子弟兵一一新四軍時,群眾痛哭流涕地開了門,跪下磕頭,要我們快走,否則他們將遭燒殺之禍。我們體諒群眾的苦衷,只好經常分散露宿于稻草堆里。\"這一局面造成新四軍軍民合一的戰斗模式阻礙重重。在這種狀況下,蔡嘯的便衣短槍隊往往因不明敵情,不知何處藏有漢奸和敵軍坐探,戰士們晚上露營休息時發生過多次日偽軍于半夜或拂曉前分進合擊包圍便衣短槍隊的情況,
由于相當一部分鄉保長投敵,便衣短槍隊無法借到救國公糧,連基本的生計都難以保證。蔡嘯回憶:“隊伍只好忍饑挨餓去行軍、戰斗,有時派人化裝冒險混在人民群眾中上集買一點吃的,有時也只能留錢、留條子在田里挖些地瓜充饑?!?/p>
在總結失敗的教訓后,蔡嘯確立了積極游擊的指導思想,即5個“相結合”:政治宣傳和軍事行動相結合,集中與分散活動相結合,白天與夜間活動相結合,打擊小股下鄉敵人并鎮壓罪大惡極的漢奸坐探和爭取偽軍屬、偽軍、鄉保長相結合,在敵偽據點外圍與深入據點活動相結合。在新的思想指導下,便衣短槍隊的處境迅速改善,作戰效率也有了極大提升。經過半年左右的戰斗,便衣短槍隊配合新四軍6師16旅46團等主力部隊,成功拔除掉若干據點,圓滿完成了上級交付的任務。
1941年6月,蔡嘯奉命調回新四軍6師18旅教導大隊任大隊長,負責訓練新參軍人伍的抗日青年。僅用一年多時間,蔡嘯就克服困難,將這些原本文化水平參差不齊的青年培養成具有一定軍政知識的連排干部,向部隊輸送了一批適應實際戰斗需要的合格的基層骨干,為增強部隊戰斗力作出了重大貢獻。1943年蘇中敵后抗日斗爭最艱

1981年1月,鄧小平與臺盟總部理事會主席蔡嘯(左)在全國政協舉辦的新春茶話會上親切交談
苦時期,18旅旅首長將蔡嘯調至旅部任參謀處作戰教育科科長。蔡嘯的工作內容十分龐雜和繁重,凡部隊行軍、作戰計劃、戰報、軍事總結,皆由作戰教育科草擬、整理、上傳、下達。他對待工作一絲不茍,嚴肅認真,為部隊不斷打勝仗提供了堅實保障,充分發揮出軍事參謀的才能
解放戰爭時期,蔡嘯歷任山東軍區第1縱隊2旅4團參謀長、華東野戰軍第1縱隊司令部作戰科科長、第三野戰軍第20軍59師177團副團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歷任解放軍第九兵團“臺灣干部訓練團\"團長、解放軍空軍第9航空學校副校長、第17航空學校校長,空軍工程學院訓練部副部長,總政治部群工部、聯絡部副部長;后任中華人民共和國體育協會臺灣省體育工作聯絡處主任。蔡嘯1955年被授予上校軍銜,1960年晉升為大校軍銜,曾獲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二級解放勛章,1988年7月被中央軍委授予中國人民解放軍獨立功勛榮譽章。他1978年參加臺灣民主自治同盟,1979年10月當選為臺灣民主自治同盟總部第二屆理事會主席,1983年任臺盟第三屆總部理事會理事。1978年3月當選為政協第五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副秘書長,1983年4月當選為政協第六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蔡嘯是中共第十屆、十一屆中央委員。1990年1月11日,蔡嘯在北京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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