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禮

2018年，我考入武警工程大學，入學便開始新訓。

9月30日，進行了一整天的戰術訓練，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屁股還沒坐穩，又突然接到第二天要檢查衛生的通知。

新訓班長廖小亭帶著我們4名新學員，風風火火趕到負責的衛生區——廁所，我一看心里頓時涼了半截，不知誰上完廁所居然忘了沖水。

“負責的衛生區出現問題，那就是我們的問題。”班長說話的語氣冷冰冰的，“記住，物要見色，鐵要發光！整個廁所徹底打掃，拿出最高標準！”

我們趕緊俯下身抓緊打掃。

“這污漬跟狗皮膏藥似的，咋刷都刷不干凈！”戰友馬澤京嘟囔了一句，鋼絲刷重重刮過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天氣悶熱，我抬手用袖子擦擦臉上的汗，袖口蹭過嘴唇時，我嘗到了一股咸澀的味道。

我慢慢起身，揉揉發麻的膝蓋，說：“這會兒要是能來一瓶冰鎮汽水，那就太好了。”

“想啥呢！”戰友王宗健嘿嘿笑了兩聲，“明天國慶節放假，我請客，咱們去服務社好好消費一下，也算是……”

說到明天是國慶節，我猛地想起來——今天竟是我的生日！

看著手表指針滑向10點，不知為什么，也可能是想家了吧，臉上的汗水模糊了視線，眼淚也混著汗水啪嗒啪嗒砸在瓷磚上——我的18歲生日啊，就要在充斥著消毒水味的廁所里結束了……

衛生總算打掃完了，我們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宿舍，發現里面一片漆黑。

“他們幾個呢？這么早就睡了？”正暗自思忖，燈突然亮了，戰友們都圍過來——“生日快樂！”

我瞬間呆在原地。

班長從床底捧出一個包裝嚴實的紙盒，包裝紙上還沾著些泥點。他小心翼翼地拆開，竟然是一個生日蛋糕：上面有用巧克力醬繪成的軍人敬禮畫面，配有“一身戎裝，一生迷彩”八個字，還有我的名字。

看著戰友們可愛的笑臉，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班長在蛋糕上插上蠟燭點燃后，示意一名戰友關燈。

“愣著干嘛？吹蠟燭！”班長拍拍我。

吹完蠟燭、許完愿，我吃下第一口蛋糕，甜香混著汗水的咸澀，在舌尖暈開奇妙的滋味。班長悄悄給我塞了一塊巧克力，笑著說：“多吃點，長力氣！”

很久之后，我才從副班長王秀斌那里得知蛋糕的來歷。原來，在我們去掃衛生前，班長就悄悄聯系了一名老兵。老兵也很夠意思，騎著一輛自行車跑了10多公里路，輾轉附近3個鎮子，才從一家新開的蛋糕店里訂到那個特別的蛋糕。

聽說，班長還特意叮囑老兵，蛋糕設計上一定要有寓意，因為，他想“送給這小子一個特別的成人禮”。

（作者單位：武警青海總隊機動二支隊。郭紫陽對本文亦有貢獻）

編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