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企業刑事合規自救策略：從被動受罰到主動防控的轉型路徑研究

近些年來，隨著市場經濟的迅猛推進以及法律環境的持續嚴格化，中小企業于刑事合規領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艱難挑戰，一方面，當前的法律制度針對中小企業的合規激勵存在欠缺，企業覺得合規所產生的成本要高于違規成本，致使其缺失主動構建合規體系的動力，另一方面，像《中央企業合規管理指引》以及《企業境外經營合規管理指引》等法規，雖說為企業給予了明確的指引，然而這些規范性文件主要是面向大型企業，對于中小企業而言適用性相對較弱。

單位犯罪治理模式呈現出的滯后特性，加重了中小企業所承受的壓力，部分企業在犯罪已然發生之后，才不得不采取相應的應對舉措，然而這種類似于“亡羊補牢”的做法，不可有效地遏制犯罪行為的發生，也難以達成刑法所有的預防功能，法律環境趨于嚴格化以及治理模式存在滯后性，致使中小企業面臨著諸多方面的困境。若想改變當前這種局面，中小企業需在外部法律環境的引導作用之下，探尋契合自身特點的合規管理模式，實現從被動應對向主動防控的轉變。

中小企業于刑事合規領域所面臨的挑戰，重點在于如何幫助中小企業達成從被動接受處罰轉變為主動進行防控的轉型，以此來降低法律風險并推動企業實現健康發展，首先是構建契合中小企業的合規管理體系，考慮到中小企業資源有限這一特性，其合規管理體系要注重成本效益的平衡，充分運用技術手段提升合規效率，減少不必要的負擔，其次是完善激勵機制，借助立法形式引入合規不起訴制度、合規緩刑等舉措，激勵企業主動構建合規體系，降低自身法律風險，是推動合規文化建設，經由企業內部文化建設，把合規理念融入日常運營之中，倡導全體人員參與，營造出良好的合規氛圍。

現狀分析

（1）國內外刑事合規研究現狀刑事合規是一種新興的企業犯罪治理方式，近些年在學術界與實務界受到了廣泛的關注，從理論角度而言，此模式借助構建系統的合規管理機制去降低違法犯罪風險，依靠相應的激勵舉措引導企業自覺遵守法律規范，該制度最早源自美國，之后漸漸被歐盟、日本等地區借鑒，在反壟斷以及反腐敗等領域有著廣泛的應用。我國學界圍繞其本土化問題展開了深入探討：有學者積極提倡將其納入我國治理體系，一些學者對其與中國刑法基本理論的契合度也提出了疑問，不同學者基于各自的角度進行了多方面研究且存在分歧，不過整體研究趨勢已顯示出從純理論探討逐漸轉向實際應用的特征。

在實踐層面，自2020年起最高人民檢察院開展企業合規改革試點工作，建立了合規不起訴制度與第三方監督評估機制，以此激勵企業積極構建并完善自身合規體系，盡管這些措施為企業提供了憑借有效整改獲得寬大處理的契機，然而在實際施行過程中，依然面臨一些挑戰，比如考察期限缺少統一標準、評估效率較低，并且部分企業只是做些表面功夫。

（2）中小企業合規的特殊性

中小企業于刑事合規領域遭遇諸多挑戰，企業規模較小且資源有限，常缺乏充足資金投入合規管理體系，難以有效應對高額合規成本，致使合規工作滯后，法律風險增加，這類企業多由所有者直接經營管理，缺乏必要權力制衡機制，內部管理制度不完善，員工行為難有效約束，又缺少專業合規團隊支持，面對復雜法律環境力不從心。中小企業普遍更重生產與經營績效，忽視合規問題，合規意識淡薄、制度建設缺位，整體抗風險能力低，易因合規失誤陷入法律糾紛，在資源、能力和制度等多重制約下，中小企業急需制定可行策略，強化刑事合規能力建設，推動從事后被動受罰向事前主動預防的戰略轉型，提升市場競爭優勢。

（3）現有研究的不足

當前已有的研究在中小企業刑事合規轉型這一領域存在著諸多方面的欠缺，就目前的狀況而言，理論研究呈現出碎片化的特性，缺少可用于指導實踐操作的系統性框架，而實踐研究主要聚焦于大型企業經驗的總結，對于中小企業的特殊情形關注程度較低，另外激勵機制的設計沒有充分顧及中小企業的實際需求，使得它們參與合規建設的動力較為缺乏。

中小企業被動受罰的原因及影響

（1）企業規模小、資源有限導致的合規意識薄弱

中小企業于刑事合規領域面臨的主要挑戰為合規意識較為薄弱，此狀況和其規模較小、資源有限存在緊密關聯，因缺少充足資源，中小企業不易構建完善的合規體系，具體呈現出對法規關注欠缺、管理主動性欠佳、風險認知不夠深刻等問題，大多時候在發生犯罪行為之后才重視合規，使得成本大幅增加。這種薄弱的合規意識縮減了企業的脫罪空間，還令其在競爭里處于不利地位。

資源有限是致使這一問題產生的關鍵緣由，合規建設需要長時間投入人力、物力以及財力，對于資金緊張的中小企業來講壓力頗為巨大，在經濟下行階段，企業往往更傾向于把資金用于維持生存而非合規方面，即便存在政策支持，像《指導意見》著重強調服務先行并且提供合規供給，然而由于缺乏具體的成本分擔機制，依舊使得企業因負擔過重而望而卻步。另外引入第三方專業機構同樣會提升合規成本，造成企業在合規管理方面起步艱難、執行險阻而且動力欠缺，員工法律意識淡薄也是較為突出的問題之一，眾多中小企業員工缺少基礎法律知識，在出現違規操作之后才察覺到問題，增加了企業的法律風險，比如某互聯網平臺由于員工失誤致使客戶信息泄露引發訴訟，盡管已經有合規制度，但是因為員工意識薄弱而未能有效施行。提升合規意識應當從企業文化以及培訓著手，借助加強法律教育來改善行為習慣，以此降低風險。

（2）法律制度對企業合規的激勵不足

當前的法律制度在企業合規激勵這一方面存在著較為突出的欠缺之處，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企業參與合規的積極性以及制度實施所產生的效果，其一合規激勵的法律依據不夠充分，目前主要是依靠《刑法》當中的酌定量刑情節，然而這樣很難形成足夠的激勵作用，其二，激勵措施較為單一，僅僅只是依靠不起訴、從寬量刑等手段，很難契合不同類型企業的需求，小微企業更容易作伙伴轉向競爭對手的產品，壓縮企業的發展空間，數據說明，一家企業因為質量問題被曝光之后，其市場份額在一年內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供應鏈關系也有可能破裂，加劇企業在行業內的弱勢地位。

合規轉型所有的意義已然獲得了廣泛的認同，穿透式激勵理論著重指出，憑借公檢法三個部門共同進行一體化的推進工作，

因為成本方面的問題而選擇規避責任，并且激勵對象的界定不夠清晰，將范圍擴展至企業負責人雖然體現出了對小微企業的關注，但是也有可能導致對象泛化，偏離合規的初衷，甚至還可能違反罪刑法定原則，第三方監督評估機制還不夠完善，缺少統一的標準和程序，這對整改實效與公信力都產生了影響。針對這些情況，需要從立法層面明確合規激勵的法律依據，拓展適用范圍，豐富激勵方式，比如引入稅收優惠、信用加分等非刑事手段，細化激勵對象的范圍，健全第三方監督機制，以此保證整改的真實性，提升企業合規的主動性，推動企業從被動受罰向主動防控轉變。

（3）被動受罰對企業的影響

被動接受處罰給企業帶來的影響頗為深遠，在聲譽、財務以及市場競爭力這些方面，行政處罰往往會致使企業聲譽遭受損害，使得消費者以及合作伙伴對其信任降低，對交易機會產生影響并造成市場層面的不利狀況，以某電子廠商作為例子，該廠商因為污染問題受到處罰之后，失去了關鍵供應商的支持，還遭遇了市場需求的下降。這種聲譽上的損害以及可能引發過度排斥的現象，使得企業的經濟損失被放大，在財務方面，處罰一般會伴隨高額罰款，并且會讓融資成本增加，有研究說明，違規企業的平均融資成本會上升百分之十五，同時還會面臨政府補貼資格受到限制等問題，另外負面輿論有可能造成股價下跌，削弱企業的資本實力。從市場競爭的角度來講，行政處罰的公開可能會促使客戶和合可切實有效地推動企業積極主動地構建合規體系，達成企業從原本被動接受處罰轉變為主動進行風險防控的轉型目標。

中小企業實現主動防控的具體路徑

（1）建立適合中小企業的合規管理體系

中小企業在著手建立合規管理體系的過程中，會遭遇如資源有限以及法律意識較為薄弱等諸多方面的挑戰，為達成從被動承受處罰轉變為主動進行風險防控的轉型自標，中小企業有必要打造一套契合自身實際狀況，又可切實有效防控法律風險的合規管理體系，該管理體系的構建理應遵循成本效益平衡以及靈活性與適應性等相關原則，以此來保障其在中小企業當中的可操作性以及可持續性。成本效益平衡原則促使企業在合規投入與收益之間尋覓到最優的平衡點，防止因過度投入而給企業增添負擔，靈活性與適應性原則著重說明管理體系應當有一定程度的彈性，可依據企業經營環境的變化及時作出調整，適應不同階段的合規需求。

技術手段的運用乃是提升中小企業合規效率的關鍵路徑，像治理、風險與合規系統以及機器人流程自動化這類自動化合規管理工具，可降低合規管理的繁雜程度與成本，GRC系統借助集成管理風險、合規以及審計任務，自動生成風險評估報告與合規審計記錄，減少了人工操作的需求，同時達成了數據的集中化管理。RPA技術可處理重復性高且規則明確的任務，比如合規檢查和報表生成，釋放人力資源，使其專注于更具價值的工作，大數據分析和人工智能技術在合規管理中的應用也值得留意，大數據分析可整合來自不同業務系統的數據，對企業的合規風險給予分析和預測，幫助管理層優化資源分配，將資源集中于高風險領域。AI技術依靠自然語言處理和風險預測算法，快速提取相關合規要點，實時監控業務活動，察覺違規跡象并給出預警，提升合規管理的智能化程度，云計算和協作平臺的應用也為中小企業提供了靈活高效的合規管理解決辦法，云端合規管理系統降低了企業內部部署系統的硬件及維護成本，同時支持遠程協作和跨部門數據共享，提高了合規管理的效率。協作平臺如MicrosoftTeams和Slack等，可實現合規政策的發布、培訓以及問題跟蹤，避免因信息不對稱造成的重復工作或溝通障礙。

中小企業構建合規管理體系之時，要依照成本效益平衡、靈活性與適應性這類原則，并且充分借助技術手段來提升合規效率，憑借科學的管理體系以及有效的技術應用，中小企業可降低合規成本，而且可提高法律風險防控能力，達成可持續發展。

（2）完善激勵機制

合規不起訴制度是一種新興的刑事激勵機制，企業主動建立合規體系能以此換取法律優待，降低自身法律風險并推動健康發展，此制度核心價值有三方面體現：其一，借助合規考察改進企業內部管理與風險控制，其二，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其三，憑借有效整改獲得不起訴，以此節省司法資源并提升訴訟效率。

完善激勵機制要從立法層面開展工作，明確合規不起訴制度適用范圍以及激勵措施，一方面，適當拓寬制度適用范圍，比如把更多類型中小企業納入激勵對象，合規風險較高的企業，另一方面，細化激勵措施，像引入合規緩刑、暫緩判決等新型激勵方式，契合不同企業需求，并且要加強公檢法三部門在合規改革中的協作，借助穿透式激勵理論推進合規整改全流程監督與評估。

（3）企業內部文化建設

企業內部文化建設對于中小企業刑事合規轉型有著非常關鍵的作用，合規文化呈現出企業的價值觀以及經營準則，是推動企業持續發展以及防范法律風險的關鍵要素，在那些資源有限且管理基礎較為薄弱的中小企業里，要是缺乏合規文化，大多時候會致使合規措施難以得到執行，增加違法風險。借助對員工行為進行規范并且提高管理效率，合規文化可幫助減少違規事件的發生，促使企業從被動應對朝著主動預防轉變，領導層在企業合規文化建設中占據著核心位置，是倡導者同時也是實踐者，借助自身的行為示范，領導者可有效地傳遞合規理念，引導員工去踐行合規要求，研究說明，高層的積極參與可提高員工對合規文化的認同以及執行力度。而且領導層需要借助明確政策以及激勵機制來推動合規文化落地生根。

員工培訓對于合規文化建設而言是極為關鍵且不可缺少的關鍵組成部分，借助系統化的培訓方式，企業可幫助員工去理解合規文化的核心觀念，掌握合規管理的具體操作辦法，以此在日常工作當中主動地落實合規要求，培養團隊學習能力同樣是關鍵要點，借鑒日本松下公司“自我重塑大學”類型的培訓體系，企業可有效地提高員工的團隊協作能力以及職業素養。企業還需要依據自身實際狀況，設計出個性化的培訓內容，防正出現形式主義以及一刀切的情況，保證培訓效果可實現最大化。

合規文化和企業日常運營深度融合乃是達成合規轉型的關鍵途徑，合規文化不單單是一種理念，還是一種行動準則，要借助具體管理實踐給予落實，企業要把合規文化融入生產經營的整個過程，保證其和發展戰略有機結合，這就需要企業在制定經營目標的時候，充分考量合規要求，防止因短期利益驅使而忽略法律風險。企業還得借助構建文化評估機制，明確評估內容以及方法，保證合規文化持續改進與優化。

企業內部文化建設對于中小企業達成從被動受罰向主動防控的轉型而言是關鍵路徑，借助領導層起到示范作用、開展員工培訓以及推動文化建設與合規管理緊密融合，企業可把合規理念融入日常運營里，切實防控法律風險，達成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合規文化建設給企業帶來法律方面的安全保障，又為其獲取市場競爭力與社會聲譽，成為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競爭力。

（作者單位系北京工商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