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無用的美好

明黃的燈光下，少女與長者對坐手談，輕拈黑白棋子，以鶴的姿態(tài)優(yōu)雅地飛落。這是女兒參與拍攝的電視短片中的鏡頭。看到這唯美的畫面，我不由得嘆道：“女孩子下棋真是很美的事！”

那年，女兒上初一，已有七年棋齡。她喜好圍棋，每周六必去棋院上課，我全程接送，風雨不誤。棋院門前有棵老梨樹，花開時，一樹梨花飛白。我站在樹下，隔著窗，聆聽紋枰落子聲。聲音清越入耳，如風敲寒竹，如雨打蕉葉，那感覺甚是美妙。

學棋久了，女兒會跟我聊些心得，落子無悔、逢危須棄、不得貪勝等。看似高深的生活哲理，盡在盈尺棋盤間。她還說，打譜時能感受到高手的對局像音樂，像書法，像繪畫，變幻無定，美不可言。

近年的圍棋人機大戰(zhàn)中，多位頂尖圍棋高手被智能機器人挑翻落馬，引發(fā)學下棋是否還有意義的爭論。我問女兒怎么看這件事，她說下棋享受的是過程，她從不后悔學習下圍棋。

從女兒的話里，我知道她領悟到了黑白之道、圍棋之美。這令我想起讀過的一句話：“棋道即藝道，棋中自有你的個性、你的道路，凡人所有，無所不有。”除圍棋之外，女兒還喜歡古箏、書法、繪畫，皆習多年。我對她說，做自己喜歡的事，有微小的堅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做到極致，便是一種成功。

在風清月朗的夜晚，彈一首好聽的古箏曲，或是鋪開紙墨，臨幾張顏體小楷，再或者即興揮毫，畫竹、畫梅、畫鳥、畫魚。如此清雅美好的生活，本身就是一闋詞、一幅畫、一首歌。

女兒還喜歡旅游，我每年帶她到各地走走，體會旅途中的辛苦，也收獲簡單的快樂。

《小窗幽記》中有言：“觀山水亦如讀書，隨其見趣之高下。”女兒從自然懷抱中，從山眉水目間，學會了推己及人，為他人著想。

山水是一本大書，每一頁都是一個故事、一段記憶。當然，最好的山水在心中，讀書寫字，撫琴下棋，看月問花，將清淺的日子疊進詩行。在生活快節(jié)奏的當下，很多傳統(tǒng)的東西正逐漸被消解，被替代。然而，永遠要記得別只顧低頭趕路，偶爾讓心靈慢下來，再慢一些。

那些看似無用卻美好的事物，和陽光、空氣一樣，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滋養(yǎng)。總有一天，它們會成為你內在氣質的外化，成為你面對生活的底氣和勇氣。

（心香一瓣摘自微信公眾號“博愛雜志”，視覺中國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