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圖書館在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新發展中的探索實踐

摘 要：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建設進入創新發展階段以來，示范區城市公共圖書館在制度建設、服務效能提升、數字化改革以及社會化發展方面開展了一系列探索實踐，并因地制宜地形成多種具有當地特色的發展模式。文章以示范區城市的創新實踐案例為分析對象，歸納在高質量發展階段公共圖書館的運作特征和經驗范式，以期為公共圖書館開展制度設計、提升服務效能和深化內部改革提供路徑參考。

關鍵詞：公共文化示范區；公共圖書館；創新發展；服務效能

中圖分類號：G250 文獻標識碼：A

一、實踐背景

自2011年起，原文化部和財政部共同啟動了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以下簡稱“示范區”）創建工作，旨在打造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先行區，全國共有4批120個城市（地區）通過驗收，并獲得了“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稱號。自2021年起，文化和旅游部啟動示范區動態管理機制，通過定期復核考評推動示范區深化改革與創新。從示范區創建到創新發展階段的躍升體現了東、中、西部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從“有沒有”到“好不好”再到“優不優”的探索歷程，形成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標準化、數字化和品質化水平提升的實踐表征。

二、示范區創新發展圖書館相關驗收指標及其特點

示范區創新發展復核工作驗收指標主要分為四個部分，一是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績效評價，主要指標涵蓋設施建設、服務效能、數字化建設和社會化發展，旨在考查示范區城市公共文化設施服務能力在創新發展階段“量”的提升和變化。二是公共文化設施暗訪與群眾滿意度測評。公共文化服務高質量發展強調以群眾需求為導向，注重以“人”為中心的參與和體驗感，該項測評直接反映了對人民基本文化權益的重視與保障。三是創新發展成果，要求各示范區提煉一個能夠反映復核周期以來改革創新能力和示范引領水平的創新案例。可見示范區復核除了要求“量”的提升外，還必須體現“質”的突破。四是過程管理，主要為各地對示范區推進的重視程度和組織推進力度。

縱觀示范區城市公共圖書館近年來的創新實踐，主要有上海徐匯區“建筑可閱讀”項目、浦東新區“美好生活”公共文化空間創新大賽、佛山市“聯合圖書館體系”、廈門市圖書館集美新館建設模式、嘉興市圖書館“健心客廳”以及浙江樂清市“樂讀書苑”集群等，本文立足但不限于上述公共圖書館創新實踐內容，分析和總結公共圖書館在示范區創新發展時期的轉型與變化，歸納其建設、管理與服務在創新發展過程中呈現的主要特點。

三、示范區城市公共圖書館創新發展方向及特點

1.公共圖書館建設走向法治化、標準化

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的頒布實施，在文化和旅游部《“十四五”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規劃》文件精神的指引下，示范區城市不斷加快地方立法進程，促進公共圖書館法治建設與業務評估配套銜接，推動公共圖書館事業在治理體系改革方面取得突破進展。

（1）地方立法保障兼顧科學規范與制度創新。21世紀初，地方出臺的圖書館相關條例規章主要圍繞解決公共圖書館的建設標準、業務范圍及服務提供等問題，在基本框架與規制內容方面，大多數條款直接沿用了上位法，缺乏創新性條款，且對區域問題的關注不足。自示范區創建啟動以來，各地相繼出臺具有本土特色的立法文本，不僅與最新政策、行業標準相互銜接，還能兼顧地方圖書館治理的實際需求，呈現專業化、科學化及特色化的發展特征。在專業化程度方面，如佛山出臺的《佛山市公共圖書館管理辦法》，作為地市級層面公共圖書館領域第一部行政規章，明確了符合廣佛特色的“聯合圖書館體系”的發展模式。溫州出臺的地市級閱讀法規《溫州市全民閱讀促進條例》涉及全民閱讀設施建設、閱讀推廣服務、閱讀保障和評估，從制度上解決閱讀公共資源不均衡問題，從而更好地保障公民基本的閱讀權利。近年來，隨著圖書館總分館建設的突破性發展，出現了針對公共文化新空間的專項立法，如揚州出臺全國首部以城市書房為主題的地方性法規《揚州市城市書房條例》，通過立法固化城市書房建設成果。

（2）公共圖書館標準化建設進程不斷加快。推動公共圖書館領域的標準編制與標準化工作是將圖書館管理和服務的內在要求轉化為外在規范，將成熟的經驗和范式上升到圖書館工作標準化的高度。示范區文化行政部門尤其重視以標準引領創新發展，主要體現在：一是總分館建設方面標準化成果尤為突出，如溫州和威海作為第四批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建城市，率全國之先相繼出臺關于城市書房建設的地方標準。二是相關行業領域首個標準規范競相涌現，如蘇州出臺了全國首個地級市公共圖書館網上借閱服務標準，溫州出臺了首個流動書巴服務規范。三是以打造項目試點為契機帶動標準化建設提檔升級，系統推進公共圖書館“標準制定—組織實施—監督評估”的全流程機制。例如，溫州城市書房通過標準化試點建設完善了服務通用基礎標準、服務保障標準、服務提供標準及崗位工作標準四大體系，形成標準制定、實施、應用及推廣的互動閉環。

2.公共圖書館社會化管理質效不斷提升

（1）出臺落地社會化相關政策。在國家政策和百姓需求的雙輪驅動下，不少示范區城市超前規劃、大膽發展，從政策先行到局部先試，各級政府在營造社會參與環境、提升社會參與意愿以及吸引社會力量參與建設、管理和監督等方面不斷統籌發力。例如，東莞市人民政府印發《東莞市公共文化服務社會化發展促進辦法》，明確了社會辦文化活動的適用對象、重點領域和參與方式等具體內容。北京市石景山區制定出臺了《關于進一步推動基層公共文化設施社會化運營工作的實施意見》等政策文件，建立了區文化和旅游局統籌實施、街道日常管理以及區屬相關部門協同管理的“三位一體”治理機制。

（2）深化法人治理結構改革。示范區城市在創建過程中便已深入落實法人治理結構改革，不僅建立了以理事會為主要形式的法人治理結構，還在理事會運行方面大膽創新，力求實效。例如，浦東圖書館以理事會為核心實現館內重大公共事項的群策群議，推動專業技術職務職稱評聘、館員公派出國（境）管理規定等人事制度建設的完善，在主動放權、制定配套政策和理事會章程等方面取得關鍵性突破。國內實施法人治理結構改革較早的溫州市圖書館已換屆組建了第三屆理事會，吸納理事13名，其中社會代表占11名，使理事會在執行與公眾利益相關的決策時更具廣泛代表性。

（3）創新拓展社會力量參與形式。示范區公共圖書館吸納社會參與的形式廣泛多元，在政府購買、社會組織投入等傳統社會參與類型基礎之上，溫州與威海等城市還探索設立文化基金會、開展文化公益創投等多元化的社會力量參與模式。溫州市圖書館在理事會成立后不久便發起設立“溫州市圖書館發展基金會”，匯集社會資本助推圖書館公益事業活動，援助偏遠地區、革命老區學校圖書館建設和服務提升。山東省威海市環翠區首創將公益創投創新機制引入公共文化服務領域，2018年以來累計為鄉村公共文化發展引入200多個社會組織，總服務人次超過20萬。

（4）健全公共文化志愿服務體系。示范區公共圖書館志愿服務已逐步從過去的日常零散性與機械性服務轉向專業化與項目化的系統建設，項目型志愿者擅長將自身的專業知識、技術能力、工作經驗和社會資源等引入圖書館工作，形成了更加精準、高效的公共文化服務志愿模式。例如，天津濱海新區在公共圖書館以及各街鎮文化站試點建設文化志愿者工作室，不僅打造了“青年宣講”“書香公益”等多個志愿品牌，還組建多學科、高素質專家人才隊伍，形成“全民參與、骨干培養、專家支持”的志愿服務體系。

3.公共圖書館總分館建設取得突破

（1）公共閱讀空間集群式發展。隨著示范區城市總分館服務體系改革推進，構建“15分鐘公共文化服務圈”已成為現代城市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保基本、促均等的共識。例如，溫州樂清以城市文化中心為主陣地，聚焦黃金地段和公園綠地，延伸搭建30個城市書苑集群和N個村社區“文化點”，打造了集“閱讀、創意、文化、旅游、顏值”于一體的城鄉公共閱讀空間集聚群。

（2）公共閱讀空間融合式發展。新型公共閱讀空間在服務上突破了以往傳統場館的單一功能，在服務功能的拓展上更顯開放性和包容性，如上海圖書館東館在建筑設計的表達上不僅演繹了中華文化的美學符號，還融合來自全球各地藝術家在東館室內外創作的多件場域公共藝術作品，打造了借閱、展陳、活動和全媒體服務無邊界融合的服務模式。再如，廣東佛山在推進“粵書吧”建設中，因地制宜探索“公共文化＋景區”“公共文化＋民宿”等新模式，成為探索文旅深度融合發展的試驗田。

（3）公共閱讀空間智慧化發展。當前，智慧服務場景已全方位嵌入公共圖書館建設進程，成為重塑圖書館文化生態、拓展知識傳播邊界的關鍵力量。例如，溫州“智慧城市書房應用”項目綜合運用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及區塊鏈等新技術，實現對城市書房建設運營全過程、全周期監管。蘇州市“市域一體化公共圖書館智慧服務平臺”通過優化物流體系、重塑采訪平臺、搭建智慧終端等措施，統籌全市域的紙質和數字圖書資源，全面打通市縣兩級公共圖書館文獻流通服務鏈條，實現共建、同購和互訪，大幅提高了圖書資源的利用效率。

（4）搭建合作機制，推進區域協同發展。“區域一體化”是新時期促進公共文化服務交流融合與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主要路徑呈現為：一是構建區域內公共圖書館服務一體化格局。例如，上海徐匯區圖書館總分館制通過“場地聯用、活動聯辦、平臺聯建、資源聯動、信息聯通、品牌聯創”的“六聯”方式，推進了公共文化服務系統的網絡化和服務內容的均等化。浙江啟動全省公共圖書館共同體建設，持續推進省域范圍內資源共建共享與文獻通借通還。二是立足專項領域協作成立跨區域工作聯盟。滬蘇浙皖公共圖書館共同發起長三角地區公共圖書館標準化工作聯盟并簽署合作框架協議。上海、江蘇、浙江及安徽等地的12家公共圖書館簽約成立“長三角閱讀引領區融合發展協同體”，實施以城市閱讀一卡通、服務一網通、聯展一站通及培訓一體化為主要內容的系列合作項目。

四、示范區公共圖書館創新經驗與未來發展思考

1.推動文化類政策保障精準高效實施

示范區城市應做好新時代新形勢新特征的研判，緊緊把握發展趨勢，立足區域發展特點，有機銜接制度創新、城市更新和運營方式創新，發揮政策兜底作用，積極探索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高質量發展路徑，構筑公共文化服務社會協同發展的基礎。例如，浙江作為高質量發展的先行省，于2021年印發《關于高質量建設公共文化服務現代化先行省的實施意見》，將公共文化的數智提升、空間提升、標準提升、融合發展以及多元治理等納入實施目標。

2.構建多元共治的現代治理模式

示范區城市應積極引導社會力量以多種方式參與公共文化建設，培育一批合格、優質的公共文化供給社會主體，開創政府、社會協同參與的多元共治型現代治理體系模式。持續優化完善專項資金扶持機制、合格社會承接主體培育推薦機制，營造多元參與、程序公正、運行透明以及競爭有序的社會環境。強化社會參與共享治理，鼓勵社區居民、用戶和利益相關方積極參與公共文化空間的治理與決策，提高公共文化空間的民主性和公眾認同度。

3.打造高質量跨界融合發展樣本

文化和旅游行政部門應主動作為，大膽突破先行先試，不斷拓展跨界合作共建的途徑，探索公共文化服務多元融合的路徑，形成跨系統、多類型的公共閱讀設施服務保障體系和統一協調機制，進一步優化設施建設布局，提升服務效能。例如，將全民閱讀、全民藝術普及和旅游宣傳推廣功能有機融合，打造文旅公共服務綜合體，推動“文化+科技”“文化+商業”“文化+體育”等多業態融合的新消費場景落地。

4.健全區域協同與共建共享機制

以公共文化機構為主體，建立跨省市合作機制，促進多領域、深層次的文化要素交流互動。例如，借鑒“全國城市書房合作共享機制”建設與運作經驗，構建更多公共文化領域的協同發展機制與平臺。各地文化和旅游行政部門可聯合編制專題發展規劃，開展研討活動、文化走親等，在標準編制、活動聯動、品牌聯建及云端服務等多方面開展深度合作，實現區域間資源共享，推動形成集中連片的公共文化示范區域，進一步深化協同體系建設，共筑區域發展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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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溫州市圖書館

基金項目：本文系浙江省圖書館學會2024年度立項課題“公共圖書館在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新發展階段的探索與實踐研究”的研究成果，項目編號：Ztx2024B-6。

作者簡介：何澤（1989—），女，漢族，安徽宣城人，碩士，館員，現任職于溫州市圖書館，研究方向：圖書館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