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團大戰時期的抗戰歌曲

為粉碎日本侵略者的“囚籠”政策，增強全國人民的抗戰信心，八路軍在中共中央的領導下發起了百團大戰。該戰役于1940年8月20日打響，至1941年1月28日落下帷幕，期間有20多萬八路軍指戰員投入戰斗，給華北地區的日軍以沉重打擊[121-2。戰役期間，為鼓舞部隊士氣、動員民眾支援抗戰，中國共產黨通過多種形式開展抗戰宣傳活動，其中傳唱抗戰歌曲是凝聚抗戰力量的重要形式之一。

一、百團大戰前的抗戰歌曲

抗戰歌曲在宣傳抗戰思想、揭露日寇暴行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以《松花江上》為例，“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哪年，哪月，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這首歌曲生動描繪了九一八事變后，日本侵略者侵占東北，東北民眾被迫離開故土、流離失所的凄慘景象[2178。歌曲飽含著東北同胞對家鄉的深深眷戀以及對日寇暴行的強烈控訴。隨著《松花江上》在全國范圍內的廣泛傳唱，這類歌曲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許多青年被抗戰歌曲中所蘊含的愛國情懷與民族大義所打動，意識到國家正處于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如果不奮起抵抗，災難將蔓延至全國。在這種愛國情懷和民族責任感的驅使下，眾多青年踴躍參軍入伍，投身到抗擊日寇的洪流之中。

抗戰歌曲在加深民眾對漢奸的仇恨方面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例如，汪精衛的賣國行徑被全國人民所唾棄，人們用歌曲表達內心深處對漢奸的憎恨，其中《罵汪小調》極具代表性。其歌詞“逮住漢奸汪精衛，給人民除禍根”，直白地傳達出民眾的憤怒[3]48。還有《鏟除漢奸》這首歌，歌詞“日寇占據遼縣城（今山西左權縣），漢奸大活動引上敵人燒殺搶掠欺侮咱老百姓”，生動而真實地揭露了漢奸與日寇相互勾結的丑惡行徑[3I4。這些歌曲的歌詞以一種簡單明了的方式，將漢奸的本質清晰地呈現在民眾眼前，幫助民眾認識到漢奸對國家、民族及自身所造成的巨大危害，更能激起民眾對漢奸的憤恨之情。

抗戰歌曲也是宣傳軍民合力抗擊日寇的有力工具。如歌曲《擁護八路軍》中唱道：“擁護咱們的八路軍打仗堅決生產努力都為咱老百姓”，展現了八路軍一心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形象。通過歌曲的傳唱，八路軍是人民的子弟兵的形象更加深深地印刻在百姓心中[3]。又如《軍民合作》這首歌，“八路軍和老百姓是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軍民合作打敵人”，通過反復強調“一家人”的概念，真實描繪出八路軍和老百姓之間的親密關系3]。歌詞中的“打仗堅決生產努力”“軍民合作打敵人”等等，再現了共產黨八路軍通過奮勇殺敵和幫助百姓生產生活贏得了根據地人民的信賴和支持，而根據地人民則以各種形式積極響應，軍民一心、同舟共濟共同抗擊日本侵略者。抗戰歌曲用自己的方式記錄了抗戰歲月里中國共產黨與根據地人民建立起的深厚情感，這不僅為抗戰勝利奠定了堅實的群眾基礎，也成為中國共產黨區別于其他政治力量的重要特點。

二、百團大戰中的抗戰歌曲

百團大戰期間，抗戰歌曲在鼓舞士氣及堅定抗戰勝利信心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抗戰歌曲是當時鼓舞士氣的重要方式，以《百團大戰》這首歌為例，歌中唱道：“八路軍決死隊，殺敵千千萬，包圍了陽泉站，攻克娘子關。道路挖成壕，炸壞鐵路橋”[3，八路軍戰士奮勇殺敵、捷報頻傳的戰斗場景隨著歌聲在根據地傳頌，極大地鼓舞了八路軍指戰員的士氣，振奮了軍威。1940年9月23日，八路軍攻打小嶺底炮臺并取得勝利，當地群眾采用民歌的曲調創作了歌曲《打炮臺》以表達內心的喜悅：“九月二十三，天明月正南；小嶺底炮臺，一夜就完蛋”[4]124，這首歌以通俗易懂的歌詞和朗朗上口的曲調，塑造出不畏強敵、英勇善戰的八路軍形象，堅定了根據地軍民打敗侵略者的信心。又如《百團大戰進行曲》“娘子關頭，我們的戰旗迎風飄揚…二十萬英勇善戰的鐵軍…”，節奏鏗鏘有力，歌詞振奮人心。這些歌曲在廣大民眾和戰士中間傳唱，起到激勵軍民斗志、增強人們對抗戰勝利信心的重要作用。

百團大戰期間，抗戰歌曲在增進民眾對八路軍的了解與擁護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以《募寒衣》為例，“換上了棉衣裳，想起咱八路軍，八路軍真勇敢，阻止了鬼子過黃河，咱們才有棉衣穿”，其歌詞詞義飽含著民眾對八路軍的感激和擁護：八路軍在前線英勇抗擊日寇，老百姓才得以過上相對安穩的生活。而“百團的大戰勝利開展，要趕鬼子回東洋，回東洋”，幫助人們認識到百團大戰在抗擊日寇、爭取民族獨立的偉大征程中不可磨滅的重要意義[540。同時，抗日文藝宣傳隊在各個根據地演唱抗戰歌曲。1940年12月，冀南文藝工作團（共40余人）的足跡遍布冀南7個軍分區的廣闊土地，期間演唱《犧牲已到最后關頭》《工農兵學商一起來救亡》等抗日救亡歌曲；平鄉縣文化救國會教唱當時流行的革命歌曲，如《流亡三部曲》《黃河大合唱》《大路歌》[653-54。人民群眾從這些抗戰歌曲中感受到八路軍為了人民利益奮勇作戰、不怕犧牲的偉大精神，對八路軍產生深深的敬意和信任，進而以各種方式支援八路軍抗戰。抗戰歌曲以其獨特的表現形式成為宣傳抗戰思想的有效工具。

百團大戰期間，抗戰歌曲一定程度上契合了八路軍戰士們的心理需求，抗戰歌曲的傳唱讓戰士們感受到集體的力量與榮譽。當戰士們共同演唱抗戰歌曲時，其內部的群體聯結得以增強，進而推動戰士形成對所屬集體的身份認同。譬如，《八路軍進行曲》“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歌詞中的“我們”以及大家共同的歌唱行為，引發戰士們彼此之間強烈的共鳴，提升了戰士們的集體榮譽感。“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7]120，歌詞充滿了磅礴力量，旋律更是激昂奮進。戰士們高唱這首歌曲時，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對他們內心使命感和榮譽感的強烈召喚，幫助戰士們增強戰斗到底的信念。

百團大戰期間，抗戰歌曲對增強民眾抗戰參與意識起到了推進作用。抗戰歌曲簡單易懂、朗朗上口，這使得它們能夠在廣大民眾之間快速地傳播。例如，歌曲《百團大戰》里的唱詞：“破壞正太路，切斷平漢線，同蒲路，也切斷，敵人無法辦”[33，以簡明的表達方式，鏗鏘有力地將中華民族反抗日本侵略、保衛國家的決心清晰地傳達出來，無論是八路軍指戰員還是根據地民眾，均能理解歌曲的內涵。此外，部分抗戰歌曲將百團大戰的戰略價值與抗戰全局的關聯性融入歌詞創作，有效增強了民眾的抗戰參與意識。這些歌曲的廣泛傳唱，促使更多民眾主動投身到支援百團大戰的工作當中，如運輸糧食、傳遞情報、救護傷員，甚至直接參與作戰。

三、百團大戰勝利后的抗戰歌曲

百團大戰勝利的消息傳到各地后，引發了一股音樂創作熱潮，眾多音樂創作者相繼創作以百團大戰為主題的歌曲作品。著名作曲家夏洪飛在得知百團大戰勝利的消息后，懷著激動的心情，僅用一天時間就創作了《慶祝百團大戰》和《要勝利，靠自己》，歌曲飽含對百團大戰勝利的欣喜以及對未來抗戰勝利的決心。創作完成后，夏洪飛將歌曲交由中共晉冀魯豫黨委宣傳部，由宣傳部負責印發到部隊之中，以便廣泛傳唱[8]281-282。由彭家倫作詞、鄭律成作曲的《百團大戰勝利歌》，生動地闡述了百團大戰勝利的意義。歌詞中的“擴張百團大戰的勝利，團結全國力量，保衛大西北，保衛大后方，粉碎敵人新的進攻，爭取民族的解放”，讓民眾認識到百團大戰的勝利并不僅僅是一場戰役的勝利，更是蘊含著深遠的戰略意義。此外，《百團大戰勝利歌》還被刊登在《前線畫報》上，百團大戰勝利的消息隨刊物和歌曲的傳播，影響力進一步擴大[9]242

在抗日根據地，民眾熱情高漲，積極組織各種慶祝百團大戰勝利的活動，創作和傳唱抗戰歌曲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具特色的有衡水四區耿家村的女自衛隊員和小學兒童團演唱的《慶祝百團大戰勝利》。這首歌巧妙地運用了京劇唱腔，歌詞朗朗上口，韻律感很強，“中國有個大英賢（吶）朱將軍威名展人間三通戰鼓傳將令，收復天險的娘子關”[10]223。歌曲以收復娘子關這一軍事行動為敘事切入點，通過對該事件的刻畫傳遞出對八路軍的崇高敬意。從傳播層面看，慶祝活動使抗戰歌曲得到廣泛傳唱，成為民眾表達情感的載體，人們借歌曲慶祝百團大戰的勝利，并表達了對八路軍英勇作戰的贊譽之情。

抗戰時期的歌曲創作渠道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由專業音樂工作者系統創作，另一類則源自民間自發創作。這些歌曲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中，成為傳播抗戰信息和表達民眾情感的重要媒介，其目的都是振奮人民的抗戰精神。歌曲融入百團大戰的各個環節，不管是鼓舞士氣、凝聚戰斗力量，還是展開心理戰，都對戰役的勝利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抗戰歌曲作為抗戰文化的重要構成部分，是中華民族抵御外敵入侵時強大的精神武器，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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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瑞璞.抗日戰爭歌曲集成·晉察冀·晉冀魯豫[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05.

作者單位：遼寧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