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新軍工” 是近年來在科技革命、產業革命、軍事革命和大國戰略競爭加劇驅動下,美國國防工業體系出現的全新發展模式和生態系統,以SpaceX、Palantir、Anduril等為代表的新型防務企業迅速發展,正在重塑傳統由洛克希德·馬丁、波音等五大軍工巨頭主導的軍工產業格局。這一被稱為“美國新軍工”的現象不僅反映了科技革命、軍事技術的代際更迭,也體現了美國國防戰略、創新體系的發展模式轉變。研究“美國新軍工”發展新模式、新動態、新特點,對于加強我國防工業體系建設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美國新軍工”的內涵與特點
“美國新軍工” 是以大國戰略競爭為目標、以發展顛覆性科技為核心、以建立快速敏捷機制為紐帶、以運用科技創新資源為支撐,構建算法主導的作戰理念、硅谷模式的研發機制與軍民一體的創新生態系統,推動美國軍事工業基礎從機械化戰爭時代向信息化智能化戰爭時代邁進。
作戰理念和戰略導向牽引。“美國新軍工”反映了美軍應對大國戰略競爭的技術路徑。2024年1月,美國防部發布首份《國防工業戰略報告》,明確提出通過代際變革構建更強大、更有彈性和更具活力的國防工業生態系統,其內核是推動國防工業基礎從傳統平臺制造商向數字賦能者轉型。報告坦承美國國防工業能力優勢正在縮小,暴露出產能不足、人員短缺和嚴重依賴海外供應商等問題,這些問題在傳統軍工體系下難以解決,必須通過發展新軍工模式實現突破。尤其是面對中國、俄羅斯等戰略對手在新興領域的追趕,美國將國防工業視為大國競爭的關鍵戰場。
前沿尖端技術創新成果爆發的驅動。“美國新軍工”是市場前沿科學技術加速發展的結果,隨著科學技術和新質生產力的迅猛發展,以人工智能(AI)、大數據、量子計算、高超聲速、太空技術、生物技術、網絡技術和新能源為代表的尖端科技爆發,這些新興領域的技術產品物化到武器裝備研制生產領域,正在徹底改變戰爭形態和軍事能力需求。以往傳統機械化、硬件中心化的軍事體系逐漸讓位于智能化、網絡化、分布式的新范式。例如:AI驅動的自主無人機集群(如安杜里爾的 “忠誠僚機”計劃)、戰場決策支持系統(如帕蘭蒂爾的 AI 作戰平臺);低成本、可大規模生產的精確制導武器(如DIU主導的 “復制者計劃” 推動單價15萬美元級巡航導彈研發),以及太空軍事化加速(SpaceX的星鏈軍事化應用、太空軍作戰司令部的成立)。這些技術產品不僅改變了武器效能,更重塑了指揮控制、裝備研制過程、后勤保障。新軍工本質上是軍事領域與數字技術深度融合的產物,其核心在于將商業前沿技術快速轉化為軍事能力。新軍工企業以數據為紐帶、以算法為武器、以網絡為戰場,構建了全新的軍事技術范式,標志著戰爭形態正從平臺中心戰向數據中心戰轉變。在技術架構上,新軍工企業普遍采用數據獲取—智能平臺—作戰應用的三層體系,極大壓縮OODA( 觀察—判斷—決策—行動) 循環時間。以SpaceX星鏈、遙感偵察、下一代GPS 構成的數據獲取層,形成了智能戰場的神經末梢;以Anduril的晶格網格、Palantir Gotham平臺為代表的基礎平臺層,構成了戰場的中樞神經系統;而作戰應用層則通過AI生成作戰方案、優化火力分配,實現決策與行動的一體化,這種架構使軍事系統具備了類似互聯網產品的快速迭代能力,將軟件開發的敏捷性帶入武器裝備發展領域。
新興領域高科技企業為主要創新主體。“美國新軍工”代表企業,是以帕蘭蒂爾(Palantir)、安杜里爾(Anduril Industries)、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為代表的硅谷系初創企業,它們憑借顛覆性技術(如AI 數據分析、開放操作系統、可復用火箭)和敏捷創新模式,打破了洛克希德·馬丁、波音等傳統 “五大軍工” 長期壟斷軍方訂單的局面。從企業基因看,這些公司大多由硅谷科技精英創立,將互聯網思維植入國防創新過程。SpaceX 的可回收火箭大幅降低太空發射成本,重塑全球航天競爭格局。“美國新軍工”企業呈現出與傳統防務承包商截然不同的組織特征和商業模式,這些差異構成其顛覆傳統軍工體系的微觀基礎。帕爾默·勒基(Palmer Luckey) 作為虛擬現實公司Oculus 的前創始人認為,特斯拉的自動駕駛比美國軍用車輛更好,iPhone的計算能力也比美國國防部常用系統更強大。未來的AI 武器系統操作應像操作智能手機一樣簡單。
推進軍民兩用技術深度融合。“美國新軍工”一種技術、雙向用途的發展模式,既擴大了技術應用的規模效應,又模糊了軍民技術界限,使商業技術進步能夠直接轉化為軍事能力提升。各軍種也建立了配套的創新促進機構。美國空軍的“AFWERX”、特種作戰司令部的“SOFWERX”等創新平臺,通過舉辦創業挑戰賽等形式,主動搜尋和培育有軍事應用潛力的民用技術。在這些機構的推動下,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eVTOL)、自主集群機器人等新興技術快速進入軍事測試階段。硅谷民用科技(如社交媒體分析、商業航天)快速轉化為軍事能力,同時軍方需求牽引民間研發。例如,DIU 通過其他交易授權(OTA) 繞過繁瑣采購程序,允許初創企業 60天內簽訂合同并快速迭代技術,打破傳統軍工 “煙囪式”研發壁壘。這種軍民雙向轉化促進機制,構成了“美國新軍工”體系持續創新的深層動力。
建立全新科技產業創新生態體系。美國國防部通過設立如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國防創新單元(DIU)、戰略資本辦公室(OSC)等機構,推動新技術研發和應用。政府采用“其他交易授權”(OTA)等方式放寬規定,允許更大金額的投資協議,促進非傳統軍工企業成長。以硅谷為代表的科技企業和風險投資機構開始積極參與國防科技領域,帶來了不同于傳統軍工企業的靈活性和創新能力。IQT投資的33 家初創企業進入 2024年美國國家安全百強榜單,DIU推動的 “企業測試載具” 項目旨在批量生產低成本巡航導彈。
制度設計和工作流程的變革。“美國新軍工”是整個國防創新體系變革的產物,其背后是美國政府精心構建的白宮—華爾街—硅谷工作模式。這一體系通過適應新科技企業發展的制度設計和資源配置機制,加速商業技術向軍事領域轉化。美國國防部已超越傳統國防建設部的定位,兼具新科技部和新經濟部職能,成為連接政府、企業與研究機構的樞紐。在此框架下,DARPA負責顛覆性技術的預先研究,國防創新單元(DIU) 聚焦民用技術軍事化應用,戰略資本辦公室(OSC) 則提供長期資本支持,形成覆蓋技術全生命周期的創新管理鏈條。軍地人才交流打破軍工旋轉門,前政府官員、軍方高層轉型為軍工科技企業高管或投資人(如帕蘭蒂爾招募前國防部、白宮顧問),使企業了解戰略意圖和軍方需求,推動政策傾斜和訂單獲取;企業高管進入政府關鍵崗位(如國務院副國務卿提名),掌握企業創新發展特點規律,引入商業管理模式,提升了新軍工企業的質量效率。
“美國新軍工”與傳統軍工的主要差異
技術創新和發展速度的差異。美國傳統軍工公司由于規模龐大和官僚體制,技術研發周期較長,(F-35戰機從立項到部署耗時20余年),依賴物理原型測試,難以快速適應戰場變化。“美國新軍工”通常能夠更快地將民用市場上的技術轉化為軍事用途,更加專注于快速迭代和創新,利用最新的商業技術和理念,如人工智能、機器學習、大數據分析等。依托數字孿生、模擬測試和“云邊端” 架構加速驗證,軟件更新可實時響應需求迭代(如戰場情報算法動態優化)。初創企業采用硅谷“快速試錯”文化,SpaceX通過迭代試驗方法實現火箭技術突破,成本與速度遠超傳統航天系統工程模式。
組織結構和靈活性方面的差異。美國傳統的軍工科層制官僚結構導致決策遲緩,層級較多,決策鏈條長,采購程序僵化,難以吸引頂尖科技人才(薪資競爭力弱于硅谷)。“美國新軍工”企業擁有扁平化的組織結構,決策過程更為迅速,可以快速適應市場和技術變化。采取任務型團隊與彈性組織,政府機構(如DIU)臨時招募科技專家組建跨領域小組,打破層級限制;軍工科技企業吸納軍方退役人員增強作戰理解,形成 “需求—研發—部署”快速閉環;資本多元化驅動創新,風險投資(IQT、硅谷資本)與政府訂單結合,分攤前沿技術風險(如量子、高超聲速領域),吸引私營資本長期投入。采用敏捷協作網絡:OTA(其他交易授權)機制允許初創企業繞過繁瑣采購程序,60天內簽訂合同并快速迭代技術,打破傳統“ 煙囪式”研發壁壘;企業高管兼具技術話語權與危機敘事能力,影響力從國會延伸至科技界與輿論場。
目標定位和產品服務方面的差異。美國傳統軍工主要聚焦單域優勢(如空中優勢、海上控制)和大規模平臺(航母、隱形戰機),服務于冷戰及反恐戰爭線性消耗戰邏輯,對新興技術(如 AI、量子計算)整合緩慢。“美國新軍工”支撐美軍聯合全域作戰(JADC2)概念,整合陸、海、空、天、網、電多維戰場,SpaceX星鏈軍事化部署提供分布式通信與偵察能力,AI 驅動的跨域指揮系統(如帕蘭蒂爾平臺)實現多兵種實時協同決策,安杜里爾巡飛彈增強印太地區分布式火力投送,構成 “數字—物理”雙重威懾體系。通過低成本規模化 + 全域滲透,以數量優勢對沖高端裝備代差(如“復制者計劃”無人機集群),重塑大國戰略競爭規則。新軍工企業的產品和服務往往更加注重軟件定義系統、網絡戰能力、無人機和其他無人系統等現代戰爭所需的能力。
軍事能力 80%依賴軟件升級而非硬件更換(CSIS 報告),AI與自主化主導武器鏈,從偵察監視(AI影像處理平臺 “梅文計劃”)、目標識別到自主決策(協同作戰無人機 CCA),AI 深度滲透作戰全鏈條。例如,安杜里爾的巡飛彈系統通過 AI算法實現分布式協同打擊,帕蘭蒂爾平臺為指揮官提供實時戰場數據分析與戰術建議,推動“ 人在環上”(監督決策)而非“ 人在環中”(直接執行)的人機協同模式。模塊化與開放架構,采用開源操作系統(如安杜里爾 Lattice系統)、商業標準接口(SpaceX 火箭復用技術)和 API驅動集成,降低技術整合門檻。分布式作戰、馬賽克戰等新形態均基于此架構展開,支持低成本武器快速規模化部署(如DIU“復制者計劃”推動數千架低成本無人機集群)。
軍工組成主體方面的差異。美國傳統軍工主要由洛克希德·馬丁、波音、雷神技術(RTX)、諾斯羅普·格魯曼、通用動力“五大軍工巨頭” 長期壟斷軍方訂單,政府訂單占其營收的70% 以上。項目復雜性導致預算超支和交付延遲成為常態(如 F-35戰機成本失控問題)。“美國新軍工”以硅谷系科技初創企業為主體,如帕蘭蒂爾(Palantir)、安杜里爾(Anduril Industries)、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等憑借顛覆性技術快速切入市場。例如:SpaceX的可回收火箭技術使太空發射成本降至傳統方案的1/10以下,迫使波音與洛馬合資的 ULA聯盟邊緣化;帕蘭蒂爾的 AI 平臺在烏克蘭戰場充當“數字大腦”,市值一度超越雷神、波音等傳統巨頭。初創企業依賴政府深度孵化生態:中央情報局風投機構In-Q-Tel(IQT)、國防部國防創新單元(DIU)和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通過資金注入、合同支持和孵化器合作系統性培育新力量。IQT 投資的33 家企業進入2024年美國國家安全初創企業百強榜單,DIU 推動的 “企業測試載具” 項目旨在批量生產單價15萬美元級巡航導彈(傳統導彈單價 100 萬—400 萬美元)。
創新主體合作生態方面差異。美國傳統軍工則更多依賴于既定的供應鏈和長期合作關系,這些關系相對固定,不太容易改變,依賴縱向整合封閉供應鏈,關鍵環節(如先進芯片、特種材料)存在單點風險。“美國新軍工”企業積極參與到一個由初創公司、風投機構、學術界以及政府部門組成的泛生態系統,構建彈性與備份供應鏈體系,模塊化設計與激增能力,武器系統采用標準化接口(如DIU推動的低成本導彈項目),便于戰時快速擴產。國防部通過GOCO(政府擁有承包商運營)模式、稅收激勵和戰略資源儲備,要求軍工體系具備戰時產能放大數倍的彈性(應對印太威懾或大規模沖突需求);全球協作彌補缺口,通過盟友合作(如“奧庫斯”聯盟共享核潛艇 AI 技術)分攤研發成本、加速技術迭代,削弱本土產能瓶頸制約。
國防預算和采購效率方面的差異。美國傳統軍工依賴政商旋轉門游說“就業保護”敘事爭取預算(如特定選區軍工就業關聯),但近年面臨波音軍工部門虧損、股價下跌等競爭力下滑壓力。影響力基于政商旋轉門網絡和政治獻金,主要作用于國會防務委員會及軍方采購體系。“美國新軍工”通過技術實力+危機敘事構建復合影響力,企業高管(如帕蘭蒂爾 CEO)頻繁發聲渲染美國面臨的威脅,將技術發展與國家安全敘事綁定,話語權跨越科技界、政界與媒體,游說國會增加 AI、太空等領域投入(2025財年國防預算增幅創十年新高);以 AI分析平臺、自主系統、太空基礎設施構建“數字邊疆”,通過盟友技術擴散(如向澳大利亞轉移核潛艇AI技術)強化聯盟控制力,削弱競爭對手區域影響力。初創企業市值快速擴張(帕蘭蒂爾 2024年市值一度達 1732億美元,2025年將達3000億美元,超越任何一家傳統軍工企業),反映資本市場對其顛覆潛力認可,進一步撬動政策傾斜。
研發成本方面的差異。美國傳統軍工因復雜性導致成本失控(F-35項目超支數千億美元)、采購單價虛高(導彈單價百萬美元級),全生命周期維護費用高昂。常常面臨產能過剩(如 F-22停產)、技術迭代滯后(電子戰、高超領域追趕中俄)及供應鏈脆弱性(關鍵芯片依賴海外)問題,且體系慣性強、轉型阻力大。部分核心技術(如先進半導體、稀土材料)仍依賴海外,與 “制造業回流”目標沖突,地緣政治擾動易沖擊生產可持續性和穩定性。“美國新軍工”研發成本更具優勢,SpaceX可回收火箭使太空發射成本降至百萬美元級;安杜里爾巡飛彈單價僅為傳統導彈的1/10至1/20;DIU推動的低成本巡航導彈項目將單價壓至15萬美元級,實現“數量換質量”優勢。軟件主導降低長期成本,裝備效能升級依賴軟件更新而非硬件更換,減少全周期投入。軍民技術池分攤研發風險(如商業衛星星座部分承擔軍用偵察任務),提升資源利用效率。
美國發展新軍工動向對我國國防工業的啟示
美國發展新軍工不僅重塑了美國軍事力量生成機制,更對全球軍工格局產生深遠影響,為我國應對大國戰略競爭帶來深刻啟示。
啟示之一,應當高度重視新興領域科創企業的技術產品,將其快速轉化為軍事應用。美國的新軍工企業注重利用最新的科技成果,如人工智能、機器學習、大數據平臺等,將其轉化為軍事應用。我國在這些領域出現了一批科技創新型企業,應將我國民用領域科技創新性企業的技術和產品應用到武器裝備研制生產領域,全面提升我國武器裝備研制生產能力和戰略競爭力。應集中攻關裝備發展“卡脖子”領域,在半導體與材料攻堅方面,加速光刻機、先進芯片制造、稀土永磁體等產業鏈自主化,降低對美日歐技術設備的依賴;在工業軟件與設計工具方面,發展自主EDA、仿真平臺和數字孿生系統,避免軍工設計受制于海外軟件斷供;在顛覆性技術源頭創新方面,在量子、AI、高超音速等領域建立原始創新能力。
啟示之二,應當高度重視新質生產力向新質戰斗力轉化,構建敏捷響應、快速轉化機制。“美國新軍工”企業擁有扁平化的組織結構,決策過程更為迅速,可以快速適應市場需求和技術變化,通常采用敏捷協作網絡:OTA(其他交易授權)機制允許初創企業繞過繁瑣采購程序,60天內簽訂合同并快速迭代技術,向軍事領域轉化渠道快速有效。我國新興領域科技創新企業具有強烈的報國愿望,但因受制于需求信息、參軍資質、入門權限、審批流程、保密等因素,往往很難進入國防領域。應當根據新興領域新質生產力特點,跳出傳統的預研、定型、采購、制造的固有程序,另辟蹊徑,根據新興領域產業發展特點,研究新興領域新質生產力進入國防領域的特殊辦法,建立新質生產力快速進入軍事領域的通道,賦予主管部門職能,設置發現、評估、培育、投入、采購、應用形成全鏈條閉環的機制。
啟示之三,應當下決心破除兩大體系之間壁壘,構建軍民一體化先進制造業體系。美國通過建立軍民兩用技術及產業發展體系,鼓勵民用高新技術應用于軍事領域,同時也讓軍事技術服務于社會經濟發展。我國可以借鑒這種模式,促進軍民一體化先進制造業深度發展,實現資源共享和技術轉化。破除傳統的自成體系模式,融入大生態,推進 “小核心、大協作”體系,平衡“尖端威懾”與“低成本規模消耗戰” 能力。推動軍用標準和民用標準融合(如商業航天發射接口兼容軍用載荷),實現資源高效配置;依托市場化平臺驅動,依托國家高技術轉化基地、產業聯盟等載體,建立技術交易市場、創新孵化器及融資對接機制,促進軍用需求與民用技術精準匹配(如AI算法軍民轉化樞紐)。
啟示之四,應當把優化工作流程和提升效率放到突出位置,創新工作運行模式。“美國新軍工”企業通常擁有更加靈活的商業模式和快速響應市場變化的能力。我國可以考慮通過混合所有制改革等方式,優化軍工企業股權結構,激發企業活力,提高運營效率。擴大競爭性采購范圍,探索“快速原型驗證—小批量試用—規模量產”的敏捷路徑,借鑒DIU“需求導向、市場篩選”模式引入民企技術(如商業航天測控轉化軍用通信);建立類似DIU的軍事需求快速對接平臺,臨時招募科技專家組建跨部門小組(打破科層限制),推動 “需求提出→研發驗證→戰場部署” 閉環加速;將軍方實戰經驗(如退役指揮官)融入科技企業研發團隊,同時吸引頂尖民用科技人才參與國防項目(提高薪資競爭力、職業發展空間),破解傳統軍工“技術吸引力不足”困局。
啟示之五,應當高度重視軍工主體的內生動力,構建開放合作的創新生態系統。“美國新軍工”的成功離不開一個由科技初創公司、風險投資機構、學術界以及政府部門組成的良好創新生態系統。我國可以根據國情、軍情、軍工生產等特點,構建軍方、軍工、政府、科研機構、民企廣泛合作的科技創新生態系統,吸引更多民口高新技術企業和社會資本參與國防建設,推動人工智能、網絡、新能源、商業衛星遙感、消費電子、5G/6G 通信、云計算、大數據、智慧物流等民用技術快速適配國防場景,建立軍民通用技術標準與接口(如開源操作系統、API驅動模塊化集成)。健全軍方需求牽引和技術創新推動對接機制,推動外層空間、網絡空間、臨近空間、深海探測、認知領域等的需求牽引民口企業研發,通過需求發布(如“揭榜掛帥”)、預研合作(參考DARPA探路機制)引導私營資本投入無人和反無系統、定向能、量子通信等戰略前沿領域,同時將軍用先進成果反向注入民用產業。加大軍民協同攻關力度,鼓勵跨領域協作創新,避免傳統軍工的“煙囪式研發孤島”,采用開放架構(如類似 Anduril Lattice 的開源作戰系統)降低整合成本。破除封閉壁壘,規范保密定密權限、知識產權歸屬等政策,形成雙向技術溢出閉環。完善法律法規和政策支持體系,出臺支持民企參軍的數據資源共享、稅收優惠、人才引進、金融扶持等優惠政策等。
(作者:上海交通大學國家戰略研究院特約研究員、工業和信息化部重大戰略服務專家、軍事科學院戰略評估咨詢中心特聘專家,軍事科學院法制研究院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