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防務一體化困境

70多年來，北約和美國的存在讓歐洲國家在防務投入上非常消極懈怠。當前，北約70%的軍費開支來自美國，北約的遠程打擊、空中加油、偵察預警、定位導航等能力也主要由美國提供。2024年，美國軍費開支占GDP3.4%，歐洲國家只有1.9%。由此造成了一種波蘭總理圖斯克描述的場景：5億歐洲人請求3億美國人為他們抵御1.3億俄羅斯人。

對于這種荒誕的局面，歐洲也不是沒有反思，但防務自主說了很多年，一直是紙上談兵，只要有得依靠，歐洲人還是不想把錢花在國防上。

但是，美國現在準備抽梯子了，國防部長海格塞斯稱，美軍目前仍存在于歐洲，但“五年、十年或十五年后會怎樣，是更大范圍討論的一部分”。副總統萬斯更是直言不諱地說，“祝你們好運，上帝保佑你們”。特朗普與普京搞越頂外交，在烏克蘭問題遷就俄羅斯，底層邏輯也是對歐洲安全的滿不在乎。

面對跨大西洋關系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歐洲有了強烈的危機感。最近歐洲領導人頻頻開會，討論援助烏克蘭和加強歐洲防務建設，并出臺新的法規文件和投資計劃。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稱：“和平紅利的時代早已過去。我們依賴的安全架構不再被視為理所當然。歐洲已準備好加緊行動。”可見，在美歐安全紐帶越來越松弛背景下，歐洲不管是否情愿，都得走自主防務的道路了。

歐洲國家規模不大，自主防務要想有效，一體化是必由之路。軍工產業的聯合比較容易實現，從導彈到戰機到護衛艦，目前已經有了很多合作項目。援助烏克蘭其實也是歐洲軍工業的一個機會，并且有助于開拓國際市場。最近，歐洲各軍火巨頭股價飆升，說明外界看好它們的發展前景。但更重要的還是要做到像北約那樣的軍事一體化，即將30多支軍隊整合成類似一支軍隊，如此才會真的有戰斗力和行動力。這不意味著北約一定消亡，未來北約可以是美國+歐洲的合作模式，歐洲有獨立性，具備自主行動能力，在需要時也能與美國聯手。不過，這樣的深度整合難度很大。還有一種合作模式就是英、法、德、波蘭四國建立軍事同盟，以它們為核心，重組歐洲防務，這個難度可能會小一點。

對歐洲來說，實現防務自主的關鍵是政治意愿。歐盟27個成員國經濟體量是俄羅斯的10倍，每年拿出3%武裝軍隊，就等于俄羅斯GDP的40%。目前歐盟成員國中，包括意大利和西班牙在內的7個主要經濟體的國防支出低于GDP2%的基準水平，只有波蘭、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希臘四國的支出超過3%，而這被認為是歐洲重整軍備的最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