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閱讀新生態：2024—2025年中國數字出版發展報告

隨著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深入推進，中國數字出版正逐步重塑內容的生產、傳播與消費方式，更成為推動全民閱讀、促進知識普惠、增強文化軟實力的重要力量。2024年7月，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加快構建促進數字經濟發展體制機制，完善促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政策體系”的戰略部署，為我國數字出版的縱深發展提供明確的政策導向。在政策引導、技術驅動與需求變遷的多重作用下，我國數字出版市場持續擴大，內容生態日益豐富，商業模式不斷創新，逐步構建出多元主體共生共贏的產業新格局。當前，中國數字出版已從初期單純的載體數字化，演進為涵蓋多模態內容形態、智能交互體驗和全球傳播體系的成熟生態。青年讀者成為核心用戶群體，免費閱讀模式推動市場持續下沉，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正深刻重構閱讀體驗與產業邊界。與此同時，版權合作機制不斷健全，優質內容供給持續擴充，IP價值跨媒介開發成效顯著，中國數字內容在國際舞臺上的影響力也穩步提升。

中國數字出版的頂層設計與時代機遇

頂層政策引領：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下的數字出版定位。在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頂層設計框架下，數字出版被明確視為推動文化強國建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引擎。[12021年12月，《出版業“十四五”時期發展規劃》首次系統提出“壯大數字出版產業”的時代命題。隨后，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健全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將數字出版納入國家文化治理與公共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2022年5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明確提出加快文化產業數字化布局，培育新型文化企業，引領文化數字化建設方向。在政策的有力推動下，我國數字出版產業展現出顯著活力。據《2023—2024年中國數字出版產業年度報告》，2023年數字出版產業總體規模達16179.68億元，同比增長 19.08% 。互聯網廣告、網絡游戲、在線教育、數字音樂等細分領域持續領先。數字出版不僅在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方面承擔重要使命，還憑借數字化與智能化優勢，不斷創新內容生產與傳播方式，推動全民閱讀廣泛普及與深化。

智能浪潮驅動：新興技術為數字出版帶來的系統性變革。當前，以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為核心的新興技術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與廣度滲透至數字出版的各個環節，驅動著整個行業從早期的數字化基礎建設，加速邁向更為成熟的智能化應用新階段。[2在內容生產與轉化環節，人工智能技術的應用尤為突出，并催生新的內容形態。以近年來發展迅速的有聲書領域為例，傳統的有聲內容制作普遍面臨著成本高昂、生產周期漫長、優質演播資源稀缺等瓶頸問題。據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調查統計，2017年我國成年國民的聽書率為22.8% ，而2022年有 35.5% 的成年國民養成聽書的習慣。日益增長的用戶需求與相對落后的技術應用產生矛盾。在此背景下，番茄小說、起點讀書等數字閱讀平臺積極探索并創新應用AI朗讀技術，為有聲內容的規模化生產提供有效的解決方案。例如，番茄小說運用AI技術，使得大量原本可能因預算限制而難以有聲化的文本作品，特別是中長尾內容和小眾題材作品，獲得“發聲”的機會。其強大的AI聽書功能已吸引龐大用戶群體，數據顯示，番茄小說平臺每天聽書用戶規模達1900萬。這種降本增效的系統性變革，為有聲書市場的規模化、普惠化發展奠定堅實的技術基礎。

社會需求變遷：數字閱讀習慣普及與出版普惠價值凸顯。我國國民的閱讀習慣，正隨著技術與社會持續進步經歷深刻轉型。數字閱讀因其便捷性、豐富性和可及性，日益融入日常生活，成為文化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2024年，中國數字閱讀用戶規模已達6.7億，同比增長 17.52% ，市場總體營收規模達661.41億元，同比增長 16.65% ，顯示其用戶基礎持續擴大，社會影響力不斷提升。值得關注的是，數字閱讀的普及正呈現出向更廣泛人群、更深層次滲透的趨勢。例如，60歲及以上年齡用戶的數字閱讀比例有所增長，顯示出數字閱讀在彌合年齡鴻溝方面的積極作用。同時，移動化、碎片化和社交化已成為數字閱讀的顯著特征，智能手機是最主要的閱讀設備，用戶傾向于利用通勤、休息等碎片化時間進行閱讀。在這一變遷過程中，數字出版的普惠價值日益凸顯。數字出版依托免費或低成本模式，有效降低閱讀門檻。例如，“免費閱讀 + 廣告”模式使大量用戶無需直接支付即可接觸豐富內容，尤其惠及下沉市場和特定群體，強化數字出版在促進社會文化公平和建設書香社會中的重要作用。

中國數字出版的發展現狀與競爭格局

市場規模與增長態勢：日活規模與多元化內容消費形式。當前，中國數字出版市場持續呈現擴張態勢，與傳統實體書零售下滑形成鮮明對比。開卷數據顯示，2024年實體圖書零售銷售額同比下降 2.69% ，非教輔類圖書降幅達 4.83% 。與之相對，數字出版領域自2012年至2020年間年均復合增長率高達 26.93% ，占出版行業總收入的比例從2011年的 9% 大幅提升至2023年的 47% ，產業地位發生根本性轉變。數字閱讀市場地位的持續提升，也預示著數字出版在全民閱讀中的引擎作用日益凸顯。用戶規模持續增長成為市場活力的重要體現。日活躍用戶（DAU）作為衡量用戶粘性與平臺活躍度的關鍵指標，頭部平臺表現尤為突出。例如，番茄小說出版物頻道日活用戶超1000萬，微信讀書和掌閱日活分別達到750萬和1000萬，顯示出用戶持續且高頻的閱讀需求。在用戶規模穩步擴大的同時，數字閱讀的內容消費形態也日趨多元。圖文閱讀雖仍占重要地位，但音頻、視頻、互動內容等多模態形式正快速普及。以番茄小說為例，平臺已從提供單一閱讀服務發展為集“看書、聽書、買書、看劇”于一體的復合型內容消費平臺，有效適配用戶碎片化、場景化的閱讀習慣，推動行業從“規模擴張”向“價值深耕”轉型。

市場主體與平臺共進：數字閱讀平臺的梯隊分化與競爭。在中國數字出版領域，隨著市場需求的不斷增長和技術的迅猛發展，各類數字閱讀平臺之間的競爭日益激烈，形成明顯的梯隊分化。當前，中國數字出版市場呈現多元主體協同發展的格局，傳統出版機構、網文平臺等市場主體基于資源稟賦和戰略定位形成差異化競爭態勢。其中，傳統出版機構積極推動數字化轉型，聚焦內容專業性與融合出版。外研社通過“紙數融合”戰略，數字產品收入占比達 30% ，其智能學習平臺“外研U學”注冊用戶超1500萬，并通過AI個性化推薦推動教育出版服務化轉型。中信出版集團則依托《這里是中國3》等融合出版項目，整合多媒體技術重構內容呈現方式，拓展知識服務邊界。而網絡文學領域逐步形成“免費”與“付費”雙軌并行模式。免費閱讀平臺以番茄小說、七貓小說為代表，憑借“廣告 + 內容”模式快速擴張。數據顯示，2024年第四季度番茄小說月活躍用戶達2.23億，居行業領先地位。付費閱讀方面，閱文集團持續通過IP全產業鏈開發鞏固優勢，推動《慶余年》《詭秘之主》等作品實現影漫游多元轉化，但也面臨用戶規模與付費率下滑的挑戰。

用戶下沉與普惠閱讀：免費模式對全民閱讀的積極推動。數字出版的一項重要社會價值在于其擴大優質閱讀資源覆蓋面的能力。在中國數字出版蓬勃發展的進程中，如何有效觸達更廣泛的人群，特別是彌合城鄉數字閱讀差距，推動實現全民閱讀，始終是行業發展關注的核心議題。免費閱讀模式通過廣告盈利替代用戶直接付費，顯著降低數字閱讀的經濟門檻，成為推動全民閱讀普及的重要力量。以番茄小說為例，其免費模式在下沉市場取得顯著成效。數據顯示，該平臺出版物用戶中，三線、四線和五線城市用戶占比分別為 21.93% 、 18.19% 和 11.31% ，表明免費模式在低線城市具有廣泛的接受度和活躍度。這一模式通過消除付費障礙，激活原本受經濟條件限制的潛在閱讀需求，擴大數字閱讀的受眾范圍。盡管免費模式在內容質量和廣告體驗方面仍需完善，但其在打破閱讀成本壁壘、促進用戶下沉和擴大閱讀覆蓋方面的積極作用已得到驗證。該模式為縮小城鄉閱讀差距、推動普惠閱讀提供可行路徑，體現出數字出版在促進文化公平和社會進步方面的重要價值。

新質內容生態建設：數字出版物的行業探索與實踐

更多的版權聚合：以廣泛合作構建數字出版資源庫。數字出版產業正逐步從單一內容平臺向資源聚合型生態轉變，電子書、有聲書、在線教育等細分領域均呈現強勁增長態勢。在此背景下，版權資源的廣泛聚合成為平臺構建核心競爭力的關鍵。番茄小說在這一領域的實踐具有代表性。截至2025年5月，該平臺簽約作者超過60萬人，簽約作品數量達78萬部，作品總量（含引入內容）超過150萬部，形成規模可觀的內容資源庫。平臺一方面注重數量積累，另一方面更通過諸如“青舟計劃”等專項合作，與傳統出版機構聯合扶持現實、歷史、科幻等題材的精品內容創作，并提供影視改編、出版等專屬權益支撐。在經典內容引入方面，平臺與傳統出版機構建立深度合作關系。目前番茄小說已上架44部茅盾文學獎作品，占茅獎作品總量的 83% 。在閱讀時長分布上，精品小說、文學經典、個人成長、勵志提升、中國歷史五類內容占據前五位，反映用戶對結構化內容與知識型閱讀的需求增長。此外，平臺與版權方的合作機制也實現創新。2024年，番茄小說與33家頭部出版機構簽署戰略協議，采用“平臺不參與分成”模式，將廣告收益全額返還版權方。全年向出版社實際分賬達1.2億元，如此機制顯著提升傳統出版機構的合作意愿，為內容生態的可持續發展奠定基礎。

更廣的互動選擇：“書荒廣場”等模式并存的探索。數字閱讀平臺正通過多元化互動模式拓展用戶參與深度，解決“書荒”痛點并提升內容發現效率。以“書荒廣場”為代表的互動社區功能成為平臺標配，通過用戶生成內容（UGC）、社交化互動等手段，為讀者提供更廣泛的內容選擇和參與渠道。以番茄小說、七貓小說為代表的數字閱讀平臺，創新性地推出“書荒廣場”功能，旨在解決用戶在海量內容中難以找到心儀作品的“書荒”痛點。“書荒廣場”兼具推書求書、交流分享和興趣小組的三重功能，成功構建垂直且純粹的網絡文學論壇。“書荒廣場”與平臺內部的推薦機制緊密聯動。番茄小說的人氣榜就是根據“書荒廣場”的話題推薦次數進行排序的，這賦予榜單更強的用戶導向的色彩。除社區驅動模式外，平臺還通過名人薦書、深度對談等活動拓寬互動維度。例如，2025年5月舉辦的“527七貓小說節”，通過線上“閱讀馬拉松”活動吸引1017萬用戶參與，形成線上線下聯動的互動閉環。這些多層次、場景化的互動模式共同構建新型內容發現體系，在增強用戶參與感與歸屬感的同時，也為數字出版的內容傳播和價值延伸開辟更廣闊的空間。

新質的標準引領：打造精品數字閱讀內容的共識精品化數字閱讀內容建設已成為行業發展的核心共識。

2025年4月3日，《國家新聞出版署關于開展2025年網絡文學精品出版工程申報工作的通知》確立內容精品化的明確標準，要求作品必須“思想性、文學性、可讀性有機統一”，同時強調“導向正確、質量上乘、‘兩個效益’相統一”，即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并重。平臺層面積極響應，通過建立系統化的內容篩選與推薦機制引導內容提質升級。頭部平臺逐步健全人機結合的內容審核機制，加強對作品價值導向的甄別，并運用技術手段更精準地向讀者推薦兼具思想深度與藝術水準的優秀作品。此外，中國作協等機構持續推進的“網絡文學 + ；計劃，以及各平臺紛紛開展的現實題材征文活動，這些舉措都積極鼓勵創作者深入生活、扎根人民，致力于創作出具有深刻時代意義和獨特藝術價值的網絡文學作品，為網絡文學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內涵。像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連續三年入選“數字閱讀推薦作品”，其出品的《改革開放四十年口述史》有聲書，憑借專業演播人的精彩演繹，巧妙地將歷史文獻轉化為大眾易于接受的可聽化知識產品。總體而言，數字出版行業正逐步建立起以品質為導向的“新質”標準體系，推動數字出版走向高質量、可持續的發展道路。

年輕的中堅讀者：數字出版物的青年滲透與影響。青年群體已成為中國數字閱讀市場的消費主力與增長引擎。《2024年度中國數字閱讀報告》數據顯示，2024年中國數字閱讀用戶規模達6.7億，其中26歲及以上用戶占比近六成，26一35歲用戶仍是中堅力量。其中，青年讀者呈現出高活躍度與多元化的閱讀特征。Z世代（1995—2010年出生人群）在新增用戶中占比顯著，年均閱讀作品28部，日均閱讀時長83分鐘，高于其他年齡段。其閱讀行為兼具碎片化與規律性，午間和晚間為兩大高峰時段。他們對內容形態的接受度更為廣泛，除傳統文字閱讀外，對有聲書、視頻講書、互動閱讀等新興形式也表現出濃厚興趣。更重要的是，青年群體正從被動消費者轉變為積極的生態參與者。一方面，其內容偏好推動平臺建立更精細的篩選與推薦機制，促進主流價值與市場需求的融合；另一方面，“95后”“00后”作家已成為創作新生力量，為行業注入新的敘事風格和文化視角。他們擅長將二次元、科幻等青年文化元素融入作品，推動一批現象級IP的誕生。青年讀者通過消費選擇、內容創作和社區互動，持續推動數字出版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提升轉型，構建更加多元、有活力的數字內容生態。

系統性的產業賦能：數字出版的多元價值與未來展望

知識普惠與文化傳承：數字出版擴大優質內容覆蓋面與影響力。數字出版作為現代信息技術與出版產業深度融合的產物，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推動著知識的普惠共享和文化的有效傳承。在推動知識普惠方面，數字出版平臺通過技術賦能和合作創新，有效改善資源匱乏群體的閱讀條件。例如，部分平臺聯合公益機構發起“鄉村兒童閱讀包”等項目，通過用戶積分捐贈、電子書免費開放等形式，為多地鄉村學校提供適齡圖書及數字讀物，支持偏遠地區教育資源的補充和閱讀環境的改善。數字出版也與教育數字化深度融合，助力教育公平與終身學習。以廣西出版傳媒集團研發的“八桂教學通平臺”為代表的區域性教學平臺整合數字教材與智能備課系統，為教師提供個性化教學資源，支持大規模、跨地區的網絡教研與授課，有效擴大優質教育資源的覆蓋面。在文化傳承領域，數字技術為傳統文化資源的活化提供新路徑。出版機構依托AIGC、數字人等技術，對經典文化內容進行數字化開發與多語種轉化，打造可交互、可感知的數字文化產品，使傳統內容更生動地觸達當代讀者。數字出版正系統性地提升知識服務的可及性和文化傳播的感染力，通過平臺化、數字化與智能化方式，為全民閱讀和文化傳承注入持續動力。

商業模式創新與產業鏈延伸：數字出版的IP價值最大化開發。數字出版行業正通過持續的商業模式創新與產業鏈延伸，系統性地推進IP價值的深度開發和多元變現。這一進程顯著超越傳統的內容銷售模式，轉向以IP為核心的多形態、跨媒介運營生態。在內容端，IP的多維度開發已成為行業共識。頭部平臺通過將文學IP向影視、動漫、廣播劇等領域延伸，實現內容價值的指數級增長。2024年3月，優酷宣布與番茄小說達成合作，雙方深度挖掘“超級IP”，共同推動優質內容實現影視化和動漫化落地。在優酷的“扶搖之夜”上，改編自番茄小說的《鎖愛三生》《當家小娘子》斬獲獎項“年度扶搖最具IP價值作品”。由番茄小說巔峰榜作品《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改編的動畫《斬神之凡塵神域》榮膺第30屆白玉蘭最佳動畫片以及最佳劇本獎兩項提名。在消費端，“內容 + 電商”的融合模式創新出版物的銷售路徑。部分平臺引入圖書電商功能，讀者在閱讀電子書后可便捷下單實體書及相關商品，形成“邊看邊買”的消費閉環。通過開展圖書超級品類日、品牌聯合直播等營銷活動，平臺有效拉動銷量增長，實現內容流量向商業轉化的高效銜接。這些創新實踐均表明，數字出版正在構建一個以優質IP為核心，跨越多種媒介形態和商業模式的產業生態，為整個文化產業的繁榮發展注入新動力。

前沿技術融合創新：生成式人工智能等引領數字閱讀體驗變革。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正深刻推動數字閱讀在內容生產、交互方式與用戶體驗等領域的系統性變革，成為行業向智能化、個性化躍升的核心驅動力。[3]在內容生產領域，生成式AI顯著提升多模態內容的創作效率與質量。以AI語音合成系統為例，字節跳動AILabSA團隊通過端到端風格控制聲學模型與半監督學習方法，實現對音色、韻律與多情感表達的精細模擬，使AI朗讀書目在清晰度與表現力方面逼近真人演播，大幅降低有聲內容的生產門檻與成本。在交互體驗層面，多技術融合正不斷拓展數字閱讀的邊界。掌閱科技通過集成文生圖、文生視頻等生成式AI功能，為用戶提供沉浸式、多維度的閱讀交互；微信讀書的“AI問書”功能則借助大語言模型推出智能問答、主題分析及概念解釋等功能，增強用戶在閱讀過程中的理解深度與信息獲取效率。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術重塑數字閱讀的內容形態與消費方式，也重新定義“閱讀”本身的內涵與外延，推動行業從傳統的內容載體向智能化、場景化的體驗經濟轉變，為構建更加普惠、高效和個性化的全民閱讀體系提供關鍵技術支撐。

全球化視野下的文化出海：中國數字內容國際競爭力的提升路徑。中國數字內容的全球化進程已從單一作品輸出發展為生態化、體系化的產業出海。通過內容創新、技術賦能與本土化運營的綜合策略，中國數字出版正系統性地提升其國際影響力與市場競爭力。當前，中國網絡文學海外市場規模持續增長，已覆蓋全球超200個國家和地區。出海模式呈現出從文本輸出向IP多元開發與跨媒介轉化的趨勢。頭部企業通過與國際平臺合作，將優質文學內容轉化為影視、動漫、游戲等多種文化產品，構建起涵蓋多元載體的全球產業鏈布局。部分地區憑借政策與區位優勢，正逐步形成集短劇、游戲等業態于一體的數字內容出海新高地。技術賦能成為提升文化適配性與傳播效率的關鍵。人工智能技術在情感化翻譯、多語種分發等環節的應用，有效降低文化折扣，提升海外用戶的接受度。區塊鏈等新技術也為跨境版權保護與交易提供新的解決方案。盡管成效顯著，中國數字內容出海仍面臨文化差異、本土化合規及國際版權環境等挑戰。未來需進一步深化技術與內容的融合創新，完善版權合作機制，探索“文化 IP+ 文旅”等跨界模式，推動中國數字內容從規模化“走出去”向深度“走進去”轉變，實現文化價值與產業價值的協同提升。

構建合作共贏的產業生態：中國數字出版的戰略愿景與發展路徑。中國數字出版業的未來發展，關鍵在于構建開放協同、互利共贏的產業生態。這一生態體系以深度整合內容、技術、渠道與資本為核心，通過多方協作實現價值共創與效率提升。產業生態的構建首先體現在產業鏈上下游的緊密合作。傳統出版機構與數字平臺積極推動版權直采、聯合運營等合作模式，打通內容資源與數字渠道之間的壁壘。例如，部分平臺與數十家出版單位建立版權合作，將大量優質出版物引入數字閱讀平臺，并通過廣告收益分成等創新機制實現利益共享。IP的多形態開發成為生態協同的重要體現。優質文學內容不再局限于單一閱讀形式，而是通過影視、動漫、游戲等多元媒介進行一體化開發，形成跨領域、多業態的IP運營體系。這種開發模式不僅延長IP的生命周期，也實現內容價值在不同市場中的最大化。此外，技術協同與版權保護是支撐產業生態健康發展的基礎。數字出版行業正積極探索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新技術在版權確權、侵權監測、跨境交易等環節的應用，為合作提供技術保障。同時，推動建立更完善的版權保護體系和行業標準，為生態內各方的深度合作創造更加規范、可靠的環境。未來，中國數字出版將朝著更加開放、融合、規范的方向發展，通過構建多層次、網絡化的產業生態，實現內容價值、技術賦能與商業創新的有機統一，推動整個行業進入高質量發展新階段。

作者黃楚新系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研究員，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副院長、教授、

博士生導師；

陳智睿系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博士研究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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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黃楚新，陳智睿.多元考量與多維適應：以主流媒體系統性變革推進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中國出版，2025（01）：29-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