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著迷的智慧

屏幕上忽然流行“叔味”和“嫂風”，直接意思是年老不等于魅力消減，甚至可能相反，展現出一種智慧的魅力。吳漢章在《瞬息全宇宙》中扮演“公公”，2023年，他在美國演員工會獎頒獎典禮上的一段獲獎感言曾火爆全網。首先是94歲高齡，精氣神分毫不減，開頭一段粵語令多少海外華人潸然淚下。關于亞裔長期遭受的歧視，吳漢章幽默調侃，揚眉吐氣。幾分鐘的講話，刷新了我對“老人家”的認知：人老了，可能衰老，也可能像吳漢章一樣，長出一副鋼盔鐵甲和一顆容得下宇宙的心臟。一切風輕云淡，一切溫柔從容。

人們對“智慧”和“天才”長期以來是這樣劃分的：智慧屬于年紀，天才與少年相伴。但這樣的說法，未必經得起審視。蒙田認為，上了年紀的人通常會有更多偏見，且更加小氣和更愛鬧性子。他說30多歲之后，“我又活了一大段日子，但我很肯定，我的智慧沒有增長過一寸……我的智慧在老年和在壯年不相上下。我們常把脾氣乖戾和對現實厭煩不滿稱為智慧”。

不同個體在這個問題上的回答可能總有差別。無論如何，“智慧”這個詞對人類的意義過于重大。我們智人的重要特征就是“智”。根據羅伯特·哈里森的說法，“智”，體現在我們實驗、發明、發現、想象、計算和擺布外在世界的能力，這更接近于“天才”。“智慧”，則起源于我們對死亡的意識。只有智人，可以意識到死亡，并由此產生諸神、墓碑、法律和詩歌。所以，“天才”專注于創造屬于未來的新事物；“智慧”專注于繼承過去的傳統，并在傳遞下去的過程中予以更新。

尤瓦爾·赫拉利認為，隨著人類對大規模饑餓、瘟疫、戰爭的掌控力越來越強，而“歷史不允許空白”，所以人類社會會投入大量精力去追求“超越死亡”。保持容顏、保持身體年輕態的科技會越發尖端，相關產業也會不斷壯大。與此同時，傳遞知識的任務可能越來越多地由人工智能分擔，人類還能證明自身價值的部分，可能不再是創造經濟價值，而是更多聚焦于智慧的傳承。

（李金鋒摘自微信公眾號“iWeekly周末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