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克·貝松,我們看著他的《這個殺手不太冷》《第五元素》長大,我們知道《碧海藍天》是他的半自傳電影,如果不是因為潛水事故,他有可能是一位潛水運動員。可是你知道嗎?呂克·貝松的戶外運動天賦不僅僅是這些。他還是一位天才滑雪者,從小就各種拿獎,挑戰高難度技巧。可是他卻鮮少拍攝滑雪題材電影,以至于我們認識不到他的另一面。
今天,就讓我們解鎖這枚滑雪板上的“寶藏男孩”,看看呂克·貝松童年和少年時代是如何在冰雪中風馳電掣、飛越歐洲各大雪山的。


1964年。法國阿爾卑斯山的滑雪勝地瓦盧瓦爾,城外有一家度假村,夾在克雷特朗多峰和賽塔斯山之間。在度假村入口白色的樓梯處,每天上午,總會有一個裹著厚厚羽絨服、戴著只露出眼睛的羊毛帽的5歲小男孩,從來往的游客中找一位熱心的大人幫他穿滑雪板。
他的小雪鞋是皮的綁帶靴子,十分難穿,而且不防水,十分鐘就會濕透,那時就十分凍腳了。他滑雪前會在雪鞋后面綁一根繩子,系到滑雪板前的夾扣中,因為他的手太短,夠不到扣子,所以才會找大人幫忙。這個小男孩就是呂克·貝松。
小呂克·貝松就是從5歲這一年開始學滑雪的。他所在的這家度假村,前面有一個斜坡通向瓦盧瓦爾城。小呂克·貝松的滑雪教練就把這一段斜坡作為他初學滑雪的雪道。小貝松5歲就知道了“三層穿衣法”,但穿完依然顯得鼓鼓的。剛上手的貝松總愛摔跤,雪粒總是滲進小貝松的衣領里。他的手套經常濕透,腳總是凍僵,鼻涕甩到風雪帽上,冬日的凜風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是小呂克·貝松卻十分享受滑雪。尤其是每次訓練完了,在暖烘烘的壁爐旁脫掉滑雪靴的時候。他穿著襪子,捧著一杯熱巧克力,把濕漉漉的衣物烤干,別提多舒服了。
盡管阿爾卑斯山區冷風徹骨,但是小呂克·貝松依然進步飛快。這里科普一下,法國的滑雪學校,把兒童高山滑雪從初學者到競技者分成了11個等級。第一顆星代表可以在緩坡上平行轉彎,在平行滑雪板上做橫移;第二顆星代表可以在中等坡度上平行轉彎,控制打滑;第三顆星意味著可以高速平行轉彎、甩尾和急剎等。
小貝松有多天賦異稟呢?他5歲那年就收獲了第一顆星和第二顆星。胖乎乎的滑雪教練把星星徽章別在他的毛衣上,他就戴著在度假村招搖過市,別提多神氣了。
1965年,6歲的小呂克·貝松再次隨家人來瓦盧瓦爾度假時,他的雪鞋上有了掛鉤,滑雪板上也有了固定裝置。很快就將第三顆星收入囊中,他終于可以恣肆地滑雪了。


而技術大為長進的小貝松,決定“玩票大的”——帶著愛犬“蘇格拉底”一起滑雪。
上山滑雪的人需要坐兩種電纜車,一個是站著的,一個是有座位的。站座的纜車速度慢,排隊的人少,一開始小貝松選站座纜車,但是滑雪者總是拒絕讓小貝松的愛犬上車。于是他心生一計。
可以坐的纜車有兩排座位,為了能擠進去,小貝松就排在教練專屬隊伍里,能節省10分鐘。等快輪到小貝松了,他就假裝借口滑雪鞋沒穿好,拖住后面的人。然后在最后一刻突然沖向纜車,這樣就能獨占整個車廂。
有經驗的滑雪者都知道,纜車起初是慢慢啟動的,直到過了第一個塔架才開始加速上升。愛犬“蘇格拉底”便在提前在第一個塔架那里,蹲在雪地上等小貝松。小貝松會給“蘇格拉底”信號,讓它在纜車加速前跳上來。小貝松再把防護欄放下來,纜車車廂里便只有一人一狗一起上山。
山峰的第一道坡面有兩條吊纜和幾條光線充足的自由滑道。小貝松和愛犬會在那里滑上一天雪。一直滑到天色漸晚,氣溫降低,他倆才一起回程。到了度假季結束,愛犬已經跟不上小呂克·貝松的滑雪速度了。

小呂克·貝松作為一名天賦級滑雪者,還特別善于觀察學習,自我提升技術。在度假村邊的塞塔斯山頂,有幾位滑雪高手在做障礙練習。小貝松在旁邊觀察了好長時間“偷偷學藝”,試著用自己的理解方式實踐他們的技術,自己嘗試穿過幾道旗門,大呼過癮,于是小貝松開始和高手們一起訓練。
到了1966年冬天,小貝松7歲的時候,報名參加了回旋速降賽,得到了第一枚小山羊徽章。這里科普一下,法國的滑雪學校會舉辦的高山滑雪計時賽,就是將每位參賽的滑雪者所花費的時間和專門從事回轉運動的滑雪教練時間進行比較,根據不同的時間差,劃分出5個水平等級。小山羊徽章是初級認證,作為一個賽季開端,對于7歲的小貝松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而小貝松在這一年收獲了一枚“雙黃蛋”,他要上小學了。
上世紀60年代的法國鄉村,學生數量非常少,三個年級一個教室,一個年級坐一排,小貝松對學習一點也不感興趣,一門心思都在滑雪上。所幸,高山的小學,所有的孩子都滑雪來上課,進班級前就把滑雪鞋留在教室門口。每個人都有一個儲物柜,把棉鞋放儲物柜里。而同學們的課間休息也是滑雪比賽。如果時間安排合理,都可以在度假村旁邊的塞塔斯山上滑上一圈。
那個年代的法國小學下午4點就放學了,小狗“蘇格拉底”會早早等在校門口,和小呂克·貝松一起放學回家。愛犬和他一起登滑,先上山,然后從小路滑回度假村。小貝松已經能夠一氣呵成地滑下山,越滑越快。不過最后一段是平地,如果不想撐著滑雪杖走回去,就要從非常高的地方加速滑下來。
結果有一次,已經是滑雪熟手的小貝松在避開一群初學者的時候,整個人側翻倒下,扭傷了腳踝。幸好爸爸克洛德·貝松的朋友是個理療師,小貝松不到一星期就恢復了。腳踝剛好,小貝松就迫不及待投入訓練,而這次,他遇到一群二十多歲的滑雪狂熱愛好者。
小貝松像一只“跟屁蟲”一天到晚跟在他們后面,這群“技術咖”滑雪速度極快,穿林海、跨雪原、跳石欄。小貝松也被磕碰得滿身淤青、滑得兩腿酸疼。要換作一般人早就住院了,可是小貝松每天必到,與這群叔叔們結下忘年友誼,其中兩個人還邀請小貝松參加了他們的婚禮。

1973年,14歲的呂克·貝松上初四了(彼時法國還是初中四年制)。瓦爾瓦盧度假村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滑雪技術提升了。寒假時,父親克洛德·貝松帶他來到意大利的科爾蒂納丹佩佐。這里雪場廣袤,還是世界級高山滑雪錦標賽的舉辦場地。
小貝松在這個臥虎藏龍高手如云之地,技術進步更快,甚至在回轉動作中離領隊只有兩秒距離之差。爸爸會偶爾帶小貝松一起滑雪,父子倆總會脫離雪道。父親喜歡冒險,冷杉、樹林、積雪等各種復雜地形他都滑得很好。每個周日,父子倆都要在回轉比賽中一較高下,小貝松總是輸給爸爸。心里不服氣的他,又不想等到來年假期再戰。
鉚足了勁的小貝松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有一天滑雪教練開辟了一條新的回轉賽道,正巧,父子倆都報了名。父親緊緊追趕領隊的人,表現不俗。而從小缺乏父愛的小貝松為了證明自己,為了引起父親的注意,愣是比父親快了半秒,打敗了他。
可是父親看都沒看小貝松,他生氣了。他怨雪、怨天氣、怨松動的旗門桿,要立即返回再賽一次。第二次父親開局不利,結果依然輸給了兒子。第三次,父親連續沖了10個旗門桿,結果突然翻滾在雪地里。他怒氣沖沖地滑下來與小貝松會合,不停地自怨自艾發揮得差,總之就表達一個意思:他雖然輸了,兒子也沒贏。
父子倆下山時一路無語地滑回了度假村。小貝松憋了一肚子氣,為什么父親不理他?不知道自己怎樣做父親才能愛他一點。晚飯后,父子倆不期撞見,父親緊繃的面孔已經松弛下來了,他拍了拍小貝松的肩膀鼓勵道:“你今天滑得很好,還打敗了我,不錯!”

1976年,17歲的呂克·貝松上高二了。圣誕節,父親又帶他去了瓦爾克拉雷特的蒂涅滑雪場。這里是頂尖的滑雪勝地,滑雪場的挑戰難度超乎想象。每晚呂克·貝松都四肢酸疼地回來。這時他再找父親一起滑雪,父親已經不愿意和他比賽回旋了,因為小貝松的水平已經超過一般領滑員了,還拿到了一枚鍍金麂皮徽章(法國滑雪等級之一)。
1977年的圣誕節,父親給18歲的呂克·貝松找了個工作——在瑞士齊納爾的度假村做兩周滑雪教練。由于呂克·貝松沒有證書,所以只能教新手上道,講授入門級別的五六節課。呂克·貝松的教練生涯還算順利,帶著學生們在細雪、樹林、丘陵上滑雪,師生關系很融洽。不過呂克·貝松的滑雪教練生涯,是為了以后拍電影積累原始資金,也是從18歲以后,滑雪運動似乎從他的生活剝離出去了。

作為導演中專業玩戶外的達人,呂克·貝松將潛水、滑雪這兩項運動都玩成了運動員級別。可是17歲那場潛水事故,讓他一直有個潛水情結,以至于多年以后他拍出了半自傳電影《碧海藍天》。可是滑雪題材的電影,似乎沒有出現在他的導演計劃中,這是為什么呢?

我們還是要從他孤獨的童年說起。潛水作為他與世界交流的方式,海洋生物給他“家人”的感覺。童年時期的呂克·貝松父母早早離異,親戚們也對他各種嫌棄。沒人與他交流的結果,就是只能和動物們說話。母親也是潛水教練,小貝松也遺傳了家族的基因,從小就展露天賦,6歲就開始潛水了!他的潛水生涯比滑雪生涯還晚一年,但是你看他的溫情時刻都是在潛水時發生的。
小貝松在海里的第一個朋友是一條章魚。章魚會用觸手搭住他的潛水面罩,還會撫摸他的臉。章魚也會任由小貝松擺弄,用貝松后來的回憶:“觸感就像細膩的綢緞,比嬰兒肌膚還要柔軟。”看來真誠這種表達友誼的方式,真的會突破物種限制。而小貝松海里的第二個朋友是海鱔。為了不讓它倆互相吃醋,小貝松潛水還分“單雙號”:上午看海鱔,下午看章魚。


而海豚更是給他家庭的感覺。海豚會放慢速度,緩解小貝松的尷尬,適應他的潛水節奏。還會翻過來讓小貝松揉肚子。最讓人動容的是,據貝松后來回憶:“它將鰭放在我的手中,示意我抓緊。”小貝松會把海豚抱在懷里,淚如雨下。在人類那得不到的溫暖,在海豚這里得到了。
而滑雪,更多的是向父親證明自己值得被愛,引起父親關注的目的達到了,滑雪就完成了階段性目標。更重要的是,小貝松在海洋中有各種各樣的朋友,比如海鰻、比如章魚、比如海豚。而在滑雪中,只有一條忠實陪伴他的愛犬“蘇格拉底”,在蒼茫天地間兩個孤獨靈魂報團取暖(呂克·貝松后來在《這個殺手不太冷》致敬了“蘇格拉底”)。
除去心理原因,深層次的身體原因,恐怕就是他17歲的那場潛水事故,對滑雪生涯也影響不小。他在一次水下清理古瓶作業時,鼻竇炎發作倉促上升,結果距離水面15米的時候就失去了視覺。為了回到距海面3米的安全點,反復摘下面罩擤鼻子,等視力恢復時面罩里卻都是血,獲救后聽力嚴重受損。
而等到他29歲拍《碧海藍天》時,一次在拍攝水下鏡頭時,需要錄一段清晰的滑下纜繩的聲音,呂克·貝松能自己上了,在50米水下深度待了三分多鐘,終于成功錄下聲音。可是,道具師卻給的一個空氣瓶!因缺氧而暈厥的貝松又經歷了17歲那年的暫時失聰。兩次潛水事故帶來的傷病隱疾,恐怕也是呂克·貝松淡出滑雪界的重要原因。
當然,我們依然期待呂克·貝松能像拍《碧海藍天》講述其潛水生涯一樣,拍出一部滑雪主題的半自傳電影。因為電影也是一種印記。我們也想在熒屏上見證一位5歲開始滑雪、6歲拿獎牌、7歲得證書、初中勝老爸、高中勝教練、18歲當教練的滑雪天才,這位“千山獨行”的選手身上的更多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