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與雪花之間
曾經是春雨的潮汐
綿延起伏
“衰亡是一種生物結痂的過程”
草木的氣味終止前
必有一種柔軟的色彩復活
站在太行山上
遙望冰封的大地,一條細小的漳河
急緩之間,懷抱微弱的火苗
拉下群峰褪色的外衣
為某種閃爍做鋪墊
這單薄的清澈
蕩漾在生活的紋理中,一個人的黑夜
就有了預約的星光
“果實在一粒沙中隱藏并逐漸成熟”
我想到布谷鳥空靈的叫聲里
正滾動著一片豐碩的糧食
今日臘八,緩慢的雪花
還在云層中沐浴,母親越來越消瘦
食道中的支架并沒有支起
一片與詩接近的天空
清新的晨光己不能闡釋
一只寒鴉厭世的啼鳴,我作為失敗的
悲觀者,還得繼續枯坐在生活中
等待許多具體的事物回到原形
母親單薄的笑容里蓄滿疲憊
對她來說,己沒有多少可親近之物
對我來說,一盞缺芯的燈
靠什么向萬物取火
你不能把一座大海
一池湖水,或者,草尖上的
一滴露珠,更不能把日月星辰
想象成一面鏡子
在大風的語境中,什么不能和解
什么事物在高溫下無法慢下來
不同空間又確立不了精神合一
水銀就會滲透在
可見,可不見的大風中
這時,你必須為到來的大風讓路
攜帶上你的森林與峽谷
把空殼的故鄉留下
為你掩飾內心的慌亂
他從落葉中取出火種
重燃夢想,大雪就在這首詩的
第三行,一只野兔
雪地里蹦跶著
走向冬天奢華的祭壇
他在母親癡呆的眼神中
看到了積雪的反光
他開始在沉默不語的光中煮茶
熱氣中,鶴影閃現
仿若梅花開在來生的路口
積雪繼續在加深
整個冬天的重量壓在母親心上
窗外的梅枝隨時可能崩斷
他像一個替人燃燒的竊火者
卻在奔赴故鄉的途中看到了
即將到來的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