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兩條山脈之間:
西距龍門山東麓三十公里,
東距龍泉山西麓二十公里。
親疏關系一目了然。
三星堆人落子三星堆時,
西邊的龍門山不叫龍門山,
東邊的龍泉山不叫龍泉山。
那時,西山名西,東山名東。
出自龍門山的鴨子河
帶著三星的反應堆,和星光反應出的
超大流量,由龍泉山用三峽的力量
一峽一峽推送遠方。
為避免日落西山,
三星堆人向紫氣東來的方向多走了五公里。
又為了東山再起,
又多走了五公里。
現在看來
未卜先知的三星堆是想離門遠點,
離泉近點。以水定人、以水定城的命理,
一脈相承,通古貫今。
第一個十年,
為給我所在的航天工廠
那本叫《長征青年》的雜志,
求一句題詞,
我以一名文青的身份
走進先生紅星路的家。
第二個十年
余光中渡海來訪,
兩位余先生在茅屋和秋風中隔海對談。
最后的大合影,
我以一名后學的身份
與先生同框。
再一個十年,
龍泉山
建中國桃花詩村。
通過文友搭力,
這次,我是以一名村長的頭銜,
請先生題寫村名。
第四個十年,
先生離去,
大海刷屏。
應兩家媒體相邀,
我作為一名虛構兼非虛構的作家
為先生寫下悼詞二十八字。
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
每過十年都會遇到一次先生。
只是,我每一次遇到的
都是雷打不動的流沙河三字。
而先生遇到的,
卻是一丘隨波的沙,一條逐流的河。
后蜀的一位皇帝住這里,
他叫孟知祥。
現代的一位作家住這里,
他叫李劫人。
東南側的一個山包名斧頭山。
斧頭里住著一群嚙鐵獸,
嚙鐵,更食竹,
也就是現在的大熊貓。
左擺右動、搖曳生姿的龍泉山脈,
向成都主城區伸了幾腿。
其中一腿,叫磨盤山,海拔594米,
成都主城區最高峰。
海拔之高,一如磨盤之重。
是否可以這樣認為:
曾幾何時,構成蓉城之重之高的,
正是皇帝、文人和大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