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塵凡世,原本就是這樣
各有各的歸宿
就像一張舊報紙,新聞與廣告
人文與財經,各歸其類
時間編排的舊報紙,顯得如此抽象
非你我所能旁通
行走這世界,從晨光到落日
雙向奔赴。己到了人生的黃昏
我一手倚西窗
另一只手,攤開一張舊報紙
看折痕里的風雨,看草木由綠變黃
上世紀的往事,己字跡模糊
我只得依靠想象力
重新辨認和梳理青春的含義
在二維世界里
一個人的視野,所能涉獵的消息
轉瞬之間,就全然不知去向
我獨善其身的空間
在形而之下,季節已遠
比落日更寂寥的
——是書房的椅子
霜重,秋天的表情更重
似乎要把所有的青衫,換成赤子之心
秋天如此慷慨,隨手一揮
撒在路上的金幣,足以買下整個城市
我的家園也不例外
落日染語境,鳥鳴洇修辭
你看那溪邊的銀杏
流連于往事,讓一樹金魚
游進秋風看守的故園
小院的日子,頓時有了鮮活的細節
陽光走了,洋槐與烏鴉
緊隨其后。有這些遼遠的背景
再多的寂寥,也找不到悲傷的理由
在沙灘行走,總是苦苦思索
要歷經多少次沖刷
才能讓一枚卵石,成為腳下的沙粒
我們遭遇的所謂苦況
于它而言,不過一次驚濤拍岸
與一塊石頭談論磨難,它會告訴你
打磨為圓滑,焚燒以清白
最為享受的,還是浣衣女的捶打
那些摹刻在懸崖上的時光
每一個細節都充滿靈性
山高水長手上過,千錘百煉何其樂
那些經卷上的過往,與一冊石頭記相比
不過一場夜雨的宣言
是補天填海,還是陳列于館舍
都是各自的造化,不必為某種意義
而焦慮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