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水被圈禁" 塘就是一頭生銹的猛獸
它常用意念吞噬萬物
白天它用磨亮的銅鏡照見永恒的太陽
夜里它伸出隱形的利爪
想象爬行、嚙齒類動物
如何落入口中
積滿淤泥的塘底用它全部的力
把精密儀器般的記憶推回岸邊
一座倒立的塔建在嗡響的山麓間
深井水泵一樣強大的心臟抵御著
時間的侵蝕
水滴像無數信徒
在四面壁壘中獲得自身
一時不知該向上還是向下
但見新枝搖晃" 夜色荒蕪
濕熱的大地之血
——如鳳鳥向天鳴如重樓
如大地的鎮紙
如未卜先知
黎明是水落石出的結果
善變的蜥蜴不會告訴你
森林里的樹木和地下的死亡都在生長
荒野正向四面八方展開
速度超過了任何移動的物體
太陽砍斫了我們
在我們身后留下了發黑的印跡
據說我們的祖先在種子發芽
和豆子結莢時能通曉未來
眼淚在分毫不差的時間里
為村莊祈福
一切變化和變化中的一切
從自身分離出來成為它者
眾人在體內生長
成為外部的自己
無一例外
一部分自己吞沒了自己
川流不息中多么清晰的隱藏
許多世紀過去
太陽仍深陷蔚藍
花斑鳥仍在啄食
這是寂靜的一部分
那個過時的你可能是無數個你
以終結某一刻而永存
整個世界無數人的命運
一切精準的發生與命名
我們太老又太年輕
既悲傷又喜悅
月光似白色新袍" 陰影處
有血的污漬
蛙聲如大雨如金戈鐵馬
此地是大海亦是戰場
鼓鼙擂響
從河灘、矮灌木和云中傳來
大海開辟出一條黑色甬道
旋渦盤根錯節
怒濤如大火
黑夜吐出千萬條白色的舌頭
世間所有的不安懸掛在每個人頭頂
昨晚一只鷦鷯來造訪
它陷在自己身體古老的旋渦里
在新鮮的溝壑邊
一群年輕人喝著血紅的月亮
他們鋒利的鐵鍬曾抵達墓室
切斷了自然主義死者長出的根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