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上,一個人穿過
花絮,燈影
來到河邊左岸,右畔
散步,觀景,看書——
隔岸鐘聲在一滴水中敲打漁火
聲音忽低忽高
——船來自哪里,搖櫓劃過無形的籬笆
江帆,流水,兩岸桃花
一場宏大的敘事
白鷺飛過去,碰到天空拐角的影子
釣魚人看見了
慌忙收起魚竿起身而去
她好像什么也沒發生,仍耽于岸邊
躺在藍天白云間
接納陽光和微風穿過自己,爬進她扣在
臉上的書中
尋找沒有被風吹走的內容
草籽,時光,鐘聲來源于另一種靜物
他面向河水,執迷沉湎于
自己的游戲,時間越來越遠
小南風,吹過去又吹回來
潮汐舊事,一如
雨后梧桐落于草甸
再借助回聲飄到空中
他抬頭看了看
又低首繼續沉迷釣魚
他待在
這里實在是太久了
兩干多年,甚至更久,垂釣的漁具
早己一再更新
而他依然使用原始的石器、獸筋
以及,動物的消化管道
他終于動了,遲疑緩慢的挪動
也是一種蛻變
蠶絲或絲線在某一時刻喚起了
一個人的本能欲望
支起他離開原點,邁出商周唐宋大門
古堡久遠,流水漫過“蘆花深澤”的
詩歌長廊
船棹,燈籠,歸鳥紛紛上岸
他終于聽見了妻子的
“之子于釣,言綸之繩”……
許多年過去了,黃連木仍在歲月的斜坡上
拈花布道,它深諳時光匆忙
江山更替無序,流年莫過于一把鐮刀
砍碎星宇,縱深的溝壑
時間就是這樣不經意間滑離水槽
三百年,不短不長,霜雨落在樹上
記憶中的鳥還是曾經的樣子
它們高飛,彳亍,抬頭看向天空
云像一片葉子一朵花開
來了去了,一枝一葉佐證一劑良方
生命的開端和延續
樹上光影有自己的屬性,它知道如何翻過
樹籬
抵達草尖,蟲鳴,蟬啾
超輕的事物,露珠,微塵
錦衣恰如玉食,有一種名叫涼粉果的藤蔓
附在黃連木上爬到高空
回歸的部分,果實被人們做成舌尖上的美味
和黃連形成正比,抑或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