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凝望大海
往事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陽光下,有些熠熠閃輝,有些沉于海底
我相信那些無聊與懶散的過往
只是隨波逐流的泡沫
有著深深印痕的往事,往往
擱淺在礁石上
凝望著近處或遠處
思忖著遠去的,消失的,或尚未發生的
點點滴滴的事,或一閃而過的人
他們在黃昏的海平面上
仿佛充滿整片海域,又或是
從未存在過
當我抬起頭,遠方空曠
海就像一位撫摸我額頭的老者
有不少事都是自己瞎操心
舊渡口的石碑是否完整保存,西進的
掘土機扛走了深埋的木箱
老碼頭的遺址上,我整夜迎風,只為
能看到一盞復明的漁火
近處,灘涂上遺落著養殖人的幾聲咳嗽
有點像憤青對城市規劃的牢騷
稍遠的三江口,流自黃巖、臨海的河水交
匯處
廢棄的水泥廠歷經迷茫之后,升級為
省級科創園。我想起那附近
有座小普陀寺院,指引了不少信眾
此刻,我背靠城市坐著,眼前是滔滔江水
流向茫茫大海。這些年,多少朋友
來來去去,離開又回來
像出海的船只,闖進一片未知中
有滿載而歸,也有強硬了骨骸
只是,像入海口的燈塔一樣堅守的,有誰
碼頭排擋建起了,又被拆除
古郡和老街,被國際化設計。陳舊的我
什么時候也能回爐鍛造
望向更深處的海,肅穆蒼茫背后
一定隱著無形之手,肯安撫我
澎湃如礁石的心
如何在大海的蒼茫間辨認出一只船的航向
需要漁民花掉一生的光陰
這一生,他都要在顛簸與抗爭中過日子
了解大海的傷痛之處。或是
感受海的溫暖
還要經歷流淚,或是嘶喊
把全身的血液置換成鹽的秉性
他才敢在落日西沉
尚余一絲光亮時
說出——喏,前方永遠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