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搖碎的暮霞
暮色潑墨般暈染開來,一幅靜謐鄉村畫軸在眼前徐徐展開。空曠的田野里,銅鈴的響聲像一把靈動的刻刀,將天邊醉人的暮霞雕琢得越發迷人。村莊立刻溫柔起來,甚至有些讓人依戀。遠處山巒在暮色里慢慢隱去,只留下起伏的輪廓,就像大地沉睡時微微隆起的脊背,沉穩又安詳。田埂上,藏在草叢里的野花星星點點,絲絲縷縷的香氣飄散在空氣里。這種香氣與春日泥土的香味糾纏在一起,撩撥著人的嗅覺。
正是這個時候,外公的老牛闖進這幅畫里。它緩緩從田間走來,邁著略顯沉重的步子。霞光像一層薄紗,輕輕搭在它身上,灰褐色的毛皮一下子染上金紅。它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又堅定,牛蹄踩進春泥,發出沉悶的聲音。那足音在薄薄的暮色里顯得格外清晰,撲嚇、撲赤,像是歲月長河里深沉的喟嘆,又似對這片土地無聲卻熾熱的眷戀。
最好聽的是銅鈴聲。牛脖子上的銅鈴,隨著它的走動急促晃動,叮叮當當的聲響清脆悅耳,如同山溪從林間潺潺而來。它忽而落在田野上,忽而又飄蕩在天空。我一度對這銅鈴聲著迷,每次都會聽得入神。鈴聲驚飛了幾只小鳥,它們正在老槐樹枝頭棲息,聽到鈴聲,就撲棱棱地飛向遠方,融入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
老牛的眼晴,黑亮又深邃,偶爾眨動一下,流露出溫和與順從。它的耳朵不時轉動,捕捉著周圍的動靜,時而豎起,時而又牽拉下來。經過田埂邊的野豌豆叢時,它的腳步不自覺慢下來,最后停住。它低頭嗅著那些細碎的紫花,鼻翼輕輕翕動,隨后伸出舌頭,卷起旁邊的幾株嫩草,慢悠悠地咀嚼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神情。
外公跟在老牛身后,手里握著牛鞭。那根牛鞭已經磨損得破舊不堪,可外公一直舍不得扔掉。他們的身影在霞光下拉得老長,就像一幅古老的剪影,定格在鄉村的暮色中。從我記事起,外公的額頭就有細細密密的皺紋,像小小的溝壑。那些溝壑里有時候藏著淡淡的歡喜,但更多的是不茍言笑的淡然。唯獨在凝視老牛時,那些皺紋仿佛細小的波紋在古銅色的臉龐上輕輕地蕩漾。
牛是外公的寶貝,他對牛的疼愛有時讓我嫉妒。一路上,外公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老牛,那份相伴多年的默契,也早已化為無須言語的溫柔。如今想來,那似看老伴兒的眼神,滿是信賴和溫柔;也似看孩子的眼神,滿是疼愛和憐惜。
看到老牛在吃草,外公便找一處田塍坐下。他那粗糙的大手熟練地卷起旱煙,用火柴輕輕一劃,“刺啦”一聲,火星瞬間映紅他那飽經風霜的臉龐。他瞇著眼,深吸一口,煙氣裹著草葉香,從口鼻中緩緩吐出,形成一團朦朧的煙霧,把他籠罩其中。他喜歡這種感覺,這些薄薄的煙霧能把他的辛勞給驅散。
老牛咀嚼得十分專注,嘴角不時地抽搐,偶爾還會發出一聲滿足的“眸眸\"聲。不遠處,升起了裊裊炊煙,召喚著勞作的人們回家。老牛咀嚼著,有時轉過頭看看外公。外公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抽著煙,靜靜享受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
暮色漸深,天空中的星星開始閃爍,點綴著低沉的夜空。外公喚回老牛,緩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牛踩在松軟的泥土上,發出低沉而有力的一聲“眸—”,那聲音不急不緩,仿佛大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寧靜的村莊里回響,又仿佛是一面鼓,在村莊里敲響,帶著一種原始而質樸的力量。
踩春泥里的足音
他們是搭檔。田間地頭,外公和牛幾乎形影不離。春耕在即,他們都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勁頭。等到水田里薄薄的冰融化后,外公便急匆匆地牽著老牛,一步步踏入那片沉睡了一冬的水田。牛脖子上的銅鈴一路歡唱,清脆悅耳,在田野上久久回蕩,像是春天的序曲,預示著新的耕耘與希望。
那片遼闊的田野,被青山環繞,稻田間的小路縱橫交錯,溪流輕輕流淌。田野上,青翠的草尖冒出頭來,大片大片,混在枯黃的草葉間。外公和老牛的身影在田野上游走。老牛不時低頭嗅著芬芳的泥土,似乎在品味著春天的氣息;外公則不松不緊地握著牛繩,目光專注。
風輕輕拂過,帶著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清新。外公的臉上有一種勃勃生機,老牛也顯得格外興奮,不時發出低沉的叫聲。他們仿佛與這片田野融為一體,共同呼吸,共同生長。
到了稻田邊,外公輕拍著老牛的背,然后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熟練地為老牛套上犁耙“噓…\"隨著外公一聲輕柔的吆喝,老牛邁開了穩健的步伐,拖動著沉重的犁耙,緩緩前行。老牛的肌肉隨著步伐的節奏起伏,牛鼻環上的繩索輕輕搖晃。它的蹄子深深踏進泥土里,濺起一串串細碎的泥花,發出既有力道又不失柔和的聲音,如同古老的樂器在這廣袤的田野上奏響。
犁耙在老牛的牽引下切入濕潤的土地,翻起一片片黃褐色的土壤。瞬間,那些泥土散發出更深層的芬芳。老牛的眼晴半瞇著,仿佛很陶醉。外公緊跟其后,手中的牛繩輕輕晃動,調整著方向和力度。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在田野上,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遠處的村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雞鳴聲和狗吠聲此起彼伏。
外公和老牛的身影仿佛是這土地上移動的雕塑,陽光給這座雕塑染上了一層鮮亮的光澤。我抱著水壺,站在田埂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涌動著莫名的感動。外公的背影顯得那么堅韌而溫暖,老牛則如同他憨厚的伙伴,他們一前一后,共同演繹著這片土地上的古老農耕之歌。犁耙不斷深入,土地的芬芳越發濃郁,混合著青草、泥土和陽光的味道。老牛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每一腳踩下去,都能聽到泥土被翻動的聲音。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變得熾烈起來。老牛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汗水在它的皮毛上凝結成珠,滾落而下,滴在濕潤的泥土中。外公抬手擦擦額頭細密的汗珠,也抹去懸掛在老牛眼角的汗珠,他用沙啞的聲音說:“老伙計,加油啊!\"他輕輕拍打著老牛的背,仿佛在傳遞無聲的鼓勵和信任。老牛似乎感受到了外公的心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前行,沉重的身軀隨著腳步的挪動而微微顫抖。它使勁地邁著腿,腳下那些溝壑不斷延伸。在它的拖拽下,犁耙翻動的土壤越來越多,一片片褐黃色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光。
牛欄外的相伴
外公坐在石頭上,他的背微微駝著,頭發已經變白,但眼神異常明亮。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頭戴一頂褪色的草帽,腳上是一雙磨得發亮的布鞋。他的身旁,是棵老梨樹,陽光正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
那頭依然健壯的牛依木欄站立著,它的目光溫柔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這是一頭壯實的成年水牛,它的毛皮光滑如鏡,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棕色,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牛角彎曲有力。它那寬厚的身軀,肌肉線條分明,顯露出長期勞作鍛煉出的力量感。
木欄是外公用粗糙的木頭搭建而成的,上面還掛著一些干草。每一根木頭都經過外公的精心挑選,雖然粗糙,但結實而穩固。它們身上那些斑駁的痕跡,賦予了它們一種古樸的美。
干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牛兒們喜愛的味道,也是這個小小農舍特有的氣息。外公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木欄,仿佛在與一位老朋友對話。牛幾似乎也感受到了外公的溫情,它輕輕地蹭了蹭外公的腿。
外公喜歡看牛吃草,牛悠閑嚼草料的模樣特別可愛。它的牙齒磨動著,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這時,外公也會將手里竹制的煙斗拿起來,輕輕抽上一口,然后吐出一縷縷青煙。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頭牛,有時,他會湊上前去,輕聲對著牛說道:“老伙計,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曬得舒服吧?”
牛欄外的風輕輕吹過,帶來一陣陣田野的清香。外公靠在樹干上,閉上眼晴,享受著這份安逸。過了一會兒,外公睜開眼晴,看著牛欄里的牛,又聊起了家常:“今年收成不錯,多虧了你啊,老伙計。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到河邊走走,讓你也放松放松。”
牛仿佛聽懂了外公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隨后,它又低下頭,繼續嚼著草料,嘴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那是草料在牙齒間被嚼碎的聲音。牛的尾巴輕輕搖曳,驅趕著周圍的蚊蟲。
我常常看見外公在牛欄外的梨樹下一待就是大半天。尤其是老牛生病時,他更是心急如焚。他坐在牛欄旁,緊鎖眉頭,眼神里滿是擔憂。有時,他爬到后山去采摘草藥,熬成湯水,耐心地喂給老牛喝。
后山新墳與舊憶
清明那天,晨光熹微,整個世界好像還沉浸在睡夢中,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著村莊,給這片王地添了幾分朦朧與神秘。外公的身影在這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他佝僂著背,像一棵飽經風雨洗禮的老樹。他手中緊緊握著那只銅鈴,一步一步,朝著后山走去。銅鈴輕輕晃動,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外公的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哀傷,那是失去摯友后的痛苦與不舍。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悲傷哽住了喉嚨。他的腳步沉重又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后山的路,外公已走過無數次,但今天,每一步都顯得如此艱難。路邊的野花格外清新,但又帶著一絲憂郁。凝在草尖上的露珠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就像外公眼中閃爍的淚花。
終于,外公到了老牛的墳前。新墳挨著三棵苦楝樹,那三棵苦楝樹像三位忠誠的衛士,默默地守護著老牛的安息之所。這是外公在后山輾轉半天,為老牛精心挑選出來的一塊地。人家勸他:“牛生來就是干事兒的,死了就宰來吃。干嗎要埋了它?\"外公不爭不辯,不惱不怒,背著雙手就往后山上走。
墳頭的嫩芽在春風中茁壯成長,那是生命的延續,也是外公心中的一絲慰藉,讓他明白生命從未真正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存在。
外公蹲下身子,動作遲緩又輕柔,好像生怕驚擾了沉睡的老牛。他用顫抖的雙手撫摸著墳頭的泥土,那泥土中似乎還殘留著老牛的氣息。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與眷戀,仿佛又看到了老牛那憨厚的模樣,聽到了它那熟悉的“唉眸”聲,往昔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恍惚間,外公仿佛又看到了老牛剛到家里時那股子活潑勁兒。他想起老牛在院子里歡騰,自己拿著草料去喂它,它親昵地蹭著自己手的情景;他想起農忙時節,老牛不知疲倦地拉著犁,自己在后面吆喝;他還想起夏日的夜晚,自己坐在老牛身旁,給它驅趕蚊蟲,老牛則安靜地臥著,時不時甩動尾巴…
沉寂的夕照與樹的“眼淚”
暮色依舊準時降臨,像一層紗,籠罩著整 個村莊。沒了銅鈴的脆響,黃昏顯得格外寂靜, 往日的熱鬧好像被這無聲的暮色一股腦兒吞 噬。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越發朦朧,輪廓也漸 漸隱沒在灰暗之中。
外公獨自一人走向村口的老梨樹。他的腳步沉重又緩慢,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那棵老梨樹,樹皮斑駁,就像外公臉上的皺紋,記錄著無數個春夏秋冬的滄桑,見證了歲月的變遷。
外公站在老梨樹前,靜靜地凝視著它,眼中滿是復雜的情感。許久,他舉起手,撫摸樹干。拍拍,“篤篤篤”,聲音在空中回蕩,低沉又壓抑,像飽含外公對老牛的思念,又或是對過去時光的緬懷,聲聲都帶著無盡的眷戀。
突然外公看到樹皮斑駁處滲出了琥珀色的汁液,一滴一滴,緩緩落下,好像是老梨樹在默默流淚。外公伸出手,觸摸著那流淌的汁液,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能感受到老梨樹內心的痛苦與悲傷。他輕聲說道:“老伙計,你也在想它吧。\"那聲音,帶著無盡的落寞與哀愁,在暮色中飄散開來。那些琥珀色的汁液,是老梨樹的眼淚,也是外公心中的淚,承載著他們共同的思念。
某夜,狂風暴雨突然襲來。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發出澼里啪啦的聲響,狂風呼嘯著,好像要把整個世界都撕裂。老梨樹在風雨中劇烈地搖晃著,樹枝被狂風肆意地抽打,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第二天清晨,雨過天晴。當外公再次來到村口時,他看到老梨樹的一根枝丫已經折斷,斷口處的年輪像漣漪般蕩漾開來。外公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地數著那些年輪。一圈,兩圈…當數到第四十圈時,他的手突然停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那是對歲月流逝的感慨,也是對往昔回憶的觸動。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輕輕拂過,穿過空心的樹洞,竟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牛鈴聲。那聲音,清脆又熟悉,好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呼喚。外公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與詫異。他四處張望著,試圖尋找那聲音的來源,然而,周圍只有寂靜的田野和空蕩蕩的曬谷坪。
外公靜靜地站在那里,聽著那風中的牛鈴聲,淚水漸漸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知道,那只是他的幻覺,老牛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但那牛鈴聲,卻像記憶的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門,讓那些與老牛共度的美好時光,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舊鈴殘片里的幻影
田壟之上,孩童們的歡聲笑語傳來,像春日里的雀啼,清脆而活潑。他們手中牽著的玩具牛蹦跳前行,塑料蹄子無情地碾碎了一窩螞蟻。其中一個孩子興奮地按下玩具牛身上的開關,剎那間,電子鈴鐺發出尖銳嘈雜的機械聲響,這聲音突兀地闖進這片寧靜的田園,打破鄉村原有的平和。
我靜靜地仁立一旁,望著他們玩耍,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酸澀,恰似青香入口,滿是帳惘。這電子鈴鐺的聲響,盡管響亮,卻怎么也抵不過我心底的牛鈴聲。老牛脖子上的銅鈴,每一聲輕響,都如同大自然的輕柔脈動,飽含著生命的鮮活韻律,承載著我童年的所有美好。而如今,這冰冷的機械聲,不過是在無情地宣告,那些溫暖的舊時光,已如東逝之水,一去不返。
我的目光被地上的半片牛鈴牢牢吸引,它靜靜地躺在那兒,宛如一段被遺忘的殘夢。我小心翼翼地拾起它,指尖觸碰到銅鈴的瞬間,往昔的記憶泗涌襲來。銅綠深處,映出半張模糊的面龐,我努力辨認,卻怎么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外公和藹的面容,還是老牛憨厚的模樣。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我沉溺在回憶的深淵中,無法自拔。
那些日子,老牛龐大的身軀常常在村子里移動,肩胛骨隨著步伐輕輕聳動,肌肉在皮膚下有力地起伏。小孩子們常常跟在牛后面,好奇地觀察這大家伙,有時會膽怯地伸手摸摸它粗糙的皮膚。牛對這些小鄰居總是寬容以待,偶爾還會低頭用溫暖的鼻息回應孩子們的撫摸。
老牛脖子上的銅鈴聲,一串串地響起來,響在我的記憶深處。
那清脆的鈴聲,曾是多少個黃昏的伴奏。那時,我常常坐在村頭的大樹下,靜靜聆聽這鈴聲,它仿佛隨著微風輕輕搖電,仿佛連樹木都被這鈴聲所感染,流下了感傷的“眼淚”。
如今,鈴聲已逝。那些伴隨著鈴聲的歡笑與淚水,都已化作心底最深處的珍藏。我摩挲著手中的半片牛鈴,外公的身影在我眼前漸漸清晰,他牽著老牛,漫步在田間小徑,牛鈴的清脆聲響在風中悠悠回蕩,那是我童年最熟悉的旋律。
我輕輕摩挲著那半片牛鈴,感受著它的冰冷與粗糙。曾經的它,是那么耀眼奪目,掛在老牛脖子上,隨著老牛的步伐,奏響生活的歡歌。可如今,它只剩這殘缺的半片,恰似我支離破碎的回憶,再也無法拼湊完整,徒留滿心悲戚。
我緩緩起身,極目遠眺,遠處的田野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曾經的田園生活,寧靜美好,充滿生機與活力,那些畫面如同老電影般,在我腦海中不斷放映。然而如今,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那些美好的回憶漸漸被歲月塵封,現代化的生活方式取而代之。電子鈴鐺的聲音,雖代表著時代的進步,卻也讓我在這喧囂中,越發感到孤獨與失落,往昔的歲月,只能在回憶里找尋。
微風拂過,帶來一絲熟悉的氣息,恍惚間,我仿佛又聽見那熟悉的牛鈴聲,它穿越時空的重重迷霧,悠悠飄來。那聲音,清脆悠揚,恰似外公與老牛跨越歲月的深情呼喚。我深知,無論時光如何流轉,這份對過去生活的眷戀,將永遠被我在心底珍藏,成為我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是我記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選自2025年第3期《創作》)原刊責編 楊紅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