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蘇區的民事調解,是指在蘇維埃制度下,由政府主導、依法辦事,發揮群眾代表作用,協商為先,就地化解糾紛的一種調解模式。這種民事調解,在蘇維埃制度下,從內容到形式都和此前的民事調解根本不同。它的經驗值得我們總結和汲取。
蘇維埃制度的實質,是規定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政權組織形式,是民主集中制的工農兵代表大會制度。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以下簡稱“一蘇大”)通過的《憲法大綱》第三條規定:“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之最高政權,為全國工農兵會議(蘇維埃)的大會。”第四條規定,蘇維埃共和國的公民,有權“直接派代表參加各級工農兵會議(蘇維埃)的大會,討論和決定一切國家的地方的政治事務”。其他各條,則規定了工農勞動群眾在政治上、經濟上、文化上享有的各項基本權利。這些規定被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精辟地概括為:“蘇維埃是工農勞苦群眾自己管理自己生活的機關,是革命戰爭的組織者與領導者。”蘇維埃既然擁有一切權力,工農群眾又有參加各級政權的權利,以及享有種種平等權利,那么,由蘇維埃政府主導蘇區內群眾間民事糾紛的調解,就是義不容辭、責無旁貸的,也是順理成章的。
然則,從中央到省、縣、區的蘇維埃政府有多個職能機關,民事調解具體由誰負責呢?
中華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通過的《地方蘇維埃政府的暫行組織條例》第六章規定,地方蘇維埃政府的具體工作有:解決該區域的爭執問題;進行人口、土地、婚姻、生死、契約、文書及工商業等的登記;辦理土地問題事宜,如沒收、分配、整理耕地及水利等;勞動保險之實現等項。顯然,辦理這些可能引起民事糾紛的事項,負責調解的責任機關是地方各級蘇維埃政府。
因為民事糾紛多由當事各方的財產關系(如借貸、租賃、繼承、損害賠償、返還財物等)或人身關系(如離婚、收養、過繼、脫離家庭關系等)等出現問題而引發,所以在各級地方蘇維埃政府中,執行民事調解任務的主管機關,主要是內務部、勞動部、土地部,以及設置于中央人民委員會和省、縣、區蘇維埃政府執行委員會之下但不屬于行政機關的婦女生活改善委員會,當然還有司法機關。
1932年6月20日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內務部的暫行組織綱要》規定,內務部暫時管理市政、民警、刑事、偵查、衛生、交通、郵電、糧食、社會保證、戶口調查、生死和婚姻登記等項。具體負責民事調解的,是該部下設立的行政局、社會保證管理局(省、縣兩級則為行政科、社會保證管理科)。行政局負責調查戶口,登記生死和婚姻,街燈之設立,監視和指導民警維持市區治安、街道的清潔等。社會保證管理局負責水旱等各種災害的救濟。區以下不設內務部,民事調解由區蘇執行委員會和鄉蘇主席團受理。
為使鄉蘇(及市蘇)執行民事調解更到位、有效,1933年12月12日公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地方蘇維埃暫行組織法(草案)》規定:在基層蘇維埃(市蘇、鄉蘇)之下,得組織若干經常的或臨時的委員會,分擔不同的任務。其中與民事調解相關的有優待紅軍委員會、失業救濟委員會、房屋委員會、戶口委員會、商業稅或農業稅征收委員會、衛生委員會、森林或山林委員會、水利委員會、土地登記委員會、查田委員會、工農檢查委員會等,這些委員會的組成人員中,一般都有鄉蘇或市蘇代表,以及群眾積極分子。
中央勞動部1932年4月20日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各級勞動部暫行組織綱要》指出,勞動部職能專為執行監督蘇維埃保護工人階級各種法令的實施,以保障工人的權利。勞動部下設勞動保護局、失業工人介紹局和經濟評判局(地方上則對應稱所、科)。勞動保護局專門負責監督勞動法之實行,隨時有權到工廠、作坊、商店去實際檢查,并有強迫執行與禁止資本家開工之權力。失業工人介紹局專門負責失業工人登記,介紹工作,監督社會保險金之分配等。經濟評判局專門負責審查與登記集體合同與勞動合同,評判工人與資本家的糾紛。如遇不能解決或資本家不遵守者,提交勞動法庭裁判。
《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地方蘇維埃暫行組織法(草案)》規定,省縣區市各級土地部之下,均設土地分配科、土地建設科、山林水利科、調查登記科、農事試驗場及農產品展覽所。區級市土地部之下,還可組織臨時委員會,如沒收分配委員會、查田委員會、土地登記委員會等。其中與民事調解關系較多的,是沒收分配科、山林水利科和調查登記科。沒收分配科依照土地法令管理對于土地財產的沒收分配,以及對于土地的檢查(查田運動);山林水利科管理陂、河堤、池塘的修筑與開發,水車的修理和添置,山林的種植、保護與開墾等;調查登記科管理土地的調查登記、統計及發給土地證等。
1932年4月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婦女生活改善委員會組織綱要》規定:自地方至中央各級政府(鄉蘇除外),都要設立婦女生活改善委員會。其任務是調查婦女的生活,具體計劃改善婦女生活的辦法,并向人民委員會或各級政府的主席團會議提議。1932年6月20日頒布的《人民委員會訓令第六號——關于保護婦女權利與建立婦女生活改善委員會的組織與工作》進一步指出,這個機構是政府組織中一個關于改善婦女生活的專門委員會,其任務與工作是關于婦女生活的調查統計研究和擬定改善婦女生活的辦法,并考察下級政府對于婦女生活改善方面各種法令的執行情況,向同級政府報告并提出具體建議。

如果政府行政機關調解不了民事糾紛,或者任何一方直接訴諸司法機關,那么這時調解機關就是各級法庭。初時,臨時中央政府和地方蘇維埃政府都未設立法院,只以臨時法庭審理案件。二蘇大后中央政府始設最高法院,院長董必武,下設民事法庭專門審理民事案件。民事法庭首先著手調解,調解需征得當事雙方自愿同意。調解不成,即行審判,判決后即生效。這方面的典型案例,有何叔衡調解白露鄉陂水問題。
1932年春,瑞金四區白露鄉第一、二兩村,因開陂水問題發生爭執。開陂水問題向來被毛姓少數土豪劣紳把持久未解決。自蘇維埃中央政府成立后,曾經瑞金縣蘇政府出面解決,但第二村毛姓仍有少數人利用封建迷信,煽動落后群眾恃強阻礙。合龍鄉群眾因春耕急需陂水,重向中央政府提出控告。中央政府即派人前往該鄉調查,并于3月8日協同召集縣蘇、區蘇、鄉蘇負責人及白露、合龍兩鄉群眾討論。大家打破迷信惡俗,從便利春耕著想,由雙方決定仍然繼續開圳。豈料到3月底,毛姓少數人又違反協定,將水圳搗毀,故意妨害水利,違反土地法令。白露和合龍兩鄉群眾遂向中央政府臨時最高法庭控告。臨時最高法庭主席何叔衡,約同瑞金縣蘇裁判部,親到該鄉,召集第四、九兩區負責人,以及兩村代表開會調解,加之毛姓大多數群眾也反對少數人阻礙開圳,此事遂最終解決。
涉及民事調解的法律、法令主要有:一蘇大通過的勞動法、土地法,以及稍后頒布的婚姻條例、借貸暫行條例、山林保護條例等。
1931年11月28日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婚姻條例》規定,男女婚姻以自由為原則,廢除一切封建的包辦強迫和買賣的婚姻制度,禁止童養媳;實行一夫一妻,禁止一夫多妻;禁止近親結婚;禁止患有危險性傳染病癥的人結婚(如經醫生驗明許可者,仍可結婚);禁止神經病及瘋人的結婚。條例規定了男女離婚后所生子女的撫養權及撫養費處理辦法,離婚后男女財產的處理辦法。此后,新制定的婚姻法對條例的有些規定作了修改或補充,使之更合情理、更人性化。這些規定,為調解民間經常發生的、因婚姻問題產生的人身傷害、財產糾紛,穩定家庭乃至社會秩序,提供了法律武器。
1931年12月1日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土地法》規定,所有封建地主豪紳、軍閥官僚及其他大私有主的土地,連帶其房屋、農具、牲畜等生產生活資料,一概無代價沒收。一切反革命的組織者及白軍武裝隊伍的組織者和參加反革命者的財產與土地,也予以沒收。被沒收的土地,經過蘇維埃由貧農與中農實行分配。沒收的房屋財產,一部分作公用,一部分分給農民。一切祠堂、廟宇及其他公共土地,蘇維埃政府必須力求無條件交給農民,但執行和處理這些土地時,須取得農民自愿的贊助。沒收地主豪紳的財產及土地,同時須消滅口頭的及書面的一切租佃契約,取消農民對這些財產與土地的義務或債務,并宣布一切高利貸債務無效。一切水利、江河、湖溪、森林、牧場、大山林,由蘇維埃管理建設,便利于貧農、中農公共使用。桑田、竹林、茶山等,依當地農民群眾的自愿,分給他們使用。以上規定,確立了農民最主要的生產資料及生活資料來源——土地的權屬,以及水利、山林等使用管理的政策,為調解民間因爭地爭山爭水引發的民事糾紛,提供了法律依據。

《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勞動法》規定:雇傭工人需經過工會和失業勞動介紹所,嚴禁工頭、招工員、買辦或任何私人的代理處的各種契約,勞動包工制、包工頭等。嚴禁并嚴處要工人出錢買工做或從工資中扣錢作介紹報酬。規定工人每天工作不得超過8小時,青工和童工分別不得超過6小時和4小時。在有害健康的環境下,每天工作時間應減至6小時以下。規定工人有休息權、參加工會和集會結社權,雇主須保證工人有一定時間參加社會活動,不得扣除工資。規定了對女工、青工、童工的特殊照顧,工人的勞動保護和社會保險,雇主得依規定執行。規定了勞資糾紛和違反勞動法的處理辦法,即勞資間的糾紛由雙方代表組成的評判委員會進行磋商,或提交勞動部的仲裁委員會解決。如還不能解決,則由司法機關的勞動法庭判決。凡是違反勞動法、集體合同的案件,都歸勞動法庭審理。為此,臨時中央政府專門頒布了《違反勞動法令懲罰條例》。這些規定對于維護工人權益,預防和及時調解勞資糾紛,產生了一定作用。但某些過左的工資福利要求,機械實行8小時工作制,也適得其反,所以1933年3月,臨時中央政府啟動了勞動法的修改工作。10月15日,修改后的新勞動法開始生效。
1932年1月27日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關于借貸暫行條例的決議》指出,為保障工農勞苦群眾利益,除徹底肅清一切封建剝削,廢除和禁止一切高利貸外,對于幫助各種生產事業的發展和便利于工農群眾資金周轉之借貸,不加干涉。據此,《借貸暫行條例》規定蘇區借貸利率,短期的每月不得超過一分二厘,長期的周年不得超過一分;短期利息以期終付給,長期利息每周年付給一次,或分季付給。一切利息都不得利上加利。凡借貸須訂立雙方同意之合同,共同遵守。對違反規定,或其資金用作高利貸剝削,以及幫助反革命者,一經查出或群眾舉報,嚴懲不貸。上述規定保障了蘇區民間合法借貸,也為因借貸產生的民事糾紛提供了調解原則。
此外,臨時中央政府和地方蘇維埃政府還根據實踐中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出臺了一些新訂立或補充的法規,以預防和及時調解民事糾紛。如,1932年6月22日發布的人民委員會第十五號命令,就針對最近各方面報告的政府和群眾團體借小學校開會,路過的紅軍部隊駐扎在小學校,借學校桌椅使用等,致使學校停課的情況。蘇區學校設施大多系群眾自愿湊集,連教員報酬也部分或全部由群眾供給,以上種種占據行為容易引起民事糾紛,因此,人民委員會通令各級政府、各群眾團體、各紅軍部隊及各學校教職員,非特殊情形不得占據學校房屋及搬移學校器具。
蘇維埃政府及其領導人還通過《紅色中華》《青年實話》《蘇區工人》等主流媒體,以及會議等方式,主動宣傳解釋與民事調解相關的政策法規、具體辦法,闡明民事調解怎么做好。因在革命前被剝奪受教育權,又長期受舊思想舊文化舊習俗浸染,蘇區基層干部和工農群眾普遍文化、思想水平不高,對政策法規的理解、貫徹、執行難免出現偏差。另外,有時政策法規本身也有欠缺或欠當,都可能引發民事糾紛。臨時中央政府或未雨綢繆,或及時解釋引導,較好地解決了問題。
1932年2月9日,署名向榮的讀者致信《紅色中華》報,就婚姻條例中的幾項規定是否合理提出疑問,希望權威部門能在報紙公開答復以釋眾疑。他質疑的第一個問題是關乎離婚的。針對條例第三章第九條規定:“男女一方堅決要求離婚的,應即行離婚。”向榮指出,假使一個男子或一個女子,沒有一點正當理由而提出離婚,另一方不同意,這時究竟可否準予離婚?如不準,則有違婚姻條例;如準,則另一方因對方無正當理由鬧離婚而每抱不滿。同時,這樣的離婚條件,在目前群眾教育還很薄弱的情況下,容易發生朝秦暮楚之事。向榮質疑的第二個問題關乎男女離婚后財產的處理問題。條例第五章第十八條規定,男女同居所負的公共債務,歸男子負責結償。第二十條又規定,離婚后,女子如未再婚,男子須維持其生活,或代耕其田地,直至其再婚為止。對此,向榮指出,這兩條都對男子加重了負擔,何況離婚多不是男子的意愿。問題更在于想不通、不贊成這樣規定的,遠不止向榮一人。于是出現“有許多工農同志,還有不了解實行婚姻自由是徹底消滅封建殘余,保護婦女權利,而發生許多糾紛”,乃至“許多政府負責人完全違反這一法令而是擁護封建的婚姻制度”的現象。
向榮的信,引起臨時中央政府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席項英的高度重視。他親自撰文,在《紅色中華》上公開作答。項英指出,婚姻法的主要精神,不只是廢除一切封建的包辦、強迫和買賣的婚姻制度,最重大的意義是徹底消滅封建社會束縛女子的舊禮教,消滅男子對于女子的壓迫。中央政府頒布的婚姻條例,正是站在徹底解放婦女的立場來規定的。了解了這一點,其他問題就容易明白。項英的權威解釋,有助于消除一些人對婚姻條例的懷疑、抵觸情緒,以及防范由此引起的民事糾紛。
類似的事例,還有嘉賓、溫恒貴這兩名來自下層的干部,就農村分田斗爭中如何把握階級劃分標準,如何對待與剝削階級或反動分子有過關系的人等問題,致函臨時中央政府,請求解答。中央土地部即在《紅色中華》上以公開答復的方式,幫助廣大基層干部正確理解、執行政策,以免發生民事糾紛。
蘇維埃政權與它領導下的廣大群眾密切聯系的橋梁和紐帶,是各級蘇維埃代表大會的代表,尤其是基層政權——市蘇、鄉蘇的代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選舉細則》(1931年11月)規定:鄉蘇代表由全鄉的選民大會選舉出來,每50個居民得選舉鄉蘇代表一人。市蘇代表由全市的選民大會選舉出來,每200個居民得選舉市蘇代表一人。《地方蘇維埃政府的暫行組織條例》規定:鄉蘇的每個代表須擔負鄉蘇的一部分工作,鄉蘇有權解決未涉及犯法行為(即刑事)的各種爭執問題(即民事糾紛)。《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地方蘇維埃暫行組織法(草案)》又規定:每個鄉蘇代表必須參加鄉蘇組織領導下的一個至兩個委員會為委員。前文已提到,鄉蘇組織領導下的各種委員會,有些直接或間接涉及民事調解。那么鄉蘇代表(有的地方還有村代表)就近參與當地民事糾紛的調解,就有天然的優勢與條件。該《組織法(草案)》還規定:為著代表與居民的密切聯系,便于吸收居民的意見,并領導工作起見,應依照就近原則,將全體居民適當分配于各個代表的領導之下,使之發生固定的關系。
毛澤東在《長岡鄉調查》中,對該鄉的代表會議作了詳細考察,認為它有許多好的創造,如常委會、值日代表、代表領導居民、檢查制度等,都是別地可以學習的。該鄉還有村委員會(許多鄉蘇下的委員會在村里都有),使蘇維埃聯結了更廣大的群眾。毛澤東高度評價:“這是蘇維埃工作發展到高度時的很好的創造。”從長岡鄉各項關涉群眾生產生活的工作,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績,群眾很滿意看來,鄉蘇代表和委員會委員在預防和調解民事糾紛方面是做了很好的工作的。如,“本鄉離婚無不自由的”;“丈夫罵老婆的少,老婆罵丈夫的反倒多起來了”;“約百分之一的婦女,暴動后四年半中結過三次婚”。特別是,群眾中過去(暴動前)互相打罵的事時有發生,講口的更不少。“現在,相打絕跡,講口也減少了。過去,講口無人解釋(勸解),即使有人勸解,‘心里總不易散’。現在一講口,便有代表出來解釋,‘心里即刻散了’。現在講口,多是那些年紀較老的同志們,他們開會較少,對革命工作不大明了,要他們去優待紅軍家屬,間或講起口來,但明了的積極的占多數(百分之七十),少數不明了的,老太婆為多,‘她們總是不肯去開會’。”
毛澤東在上杭縣才溪鄉調查后,也肯定這里的村代表主任制度及代表與居民發生固定關系的辦法,是蘇維埃組織與領導方面的一大進步。這當然也可理解為對鄉、村代表在就近調解民事糾紛方面所起作用的肯定。
除各級蘇維埃代表在民事調解中起到作用外,黨領導下的各種群眾組織的代表也在民事調解中發揮了積極影響,其中女工農婦代表會表現突出。“女工農婦代表會議是傳達共產黨和工會的影響到女工及農婦群眾中去的最好組織方式,經過這些代表可以和整個女工農婦群眾發生密切聯系。”在蘇區青壯男子大多參軍參戰身在前方的情況下,經由女工農婦代表會組織婦女群眾支援前線、鞏固后方,顯得尤為重要和有效。毛澤東在《長岡鄉調查》一文中,專門介紹了這里的婦女工作。他了解到該鄉女工農婦代表會每村一個主任,由各個村的主任及一個婦女指導員組成鄉的女工農婦代表會的主席團。全鄉代表43人,各村7天一次會,都按期開。代表分片負責,每個管5家至10家,管六七家的為多。代表會討論擴大紅軍、慰勞紅軍、優待紅屬、婦女學犁耙、婦女拿銀器買公債等問題。代表分頭找婦女做思想工作,幫助她們解決實際困難,其中就有調解民事糾紛的事。像前文提到的代表出來調解群眾“講口”,就不排除有女工農婦代表和鄉蘇代表、村代表一起參加調解的情況。
江西省女工農婦代表大會提案委員會,根據各縣提案歸納出7個問題,其中有兩個直接涉及對婚姻條例的變通執行和修改。它的意義就在于事前防范和事中調解群眾因婚姻問題而產生的人身關系、財產關系上的糾紛。
綜上所述,蘇維埃制度下中央蘇區的民事調解,具有政府主導、依法辦事、群眾代表主動作為、就地化解減少訴訟等特點。這也是革命前輩給我們留下的寶貴經驗,值得珍惜并發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