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20日,在新中國第一屆全國出版會議上,遼寧《新農村》雜志社社長孟奚作了一篇《新農村的方向與經驗》的報告,談對刊物通俗化的體會。報告文風質樸,卻極具感染力與說服力,后在《人民日報》全文發表。75年后再讀這篇報告,依舊能清晰觸摸到文字背后的溫度與力量。孟奚用質樸之筆傳遞了出版通俗化的經驗,也為今天我們轉作風、改文風提供了啟示:唯有放下“技巧的執念”,扎根現實、貼近受眾、直白表達,才能讓文字真正擁有生命力。
報告堅持“用實例說話”。談及“從事實到原則”的編輯原則時,孟奚沒有空談“通俗化需貼近讀者”的大道理,而是講了兩段截然不同的編輯經歷:向農民解釋社會主義,起初照搬“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概念,即便反復解讀仍讓農民誤解為“歸大堆”。后來轉變思路,從蘇聯農民的實際收入切入,將抽象的“社會主義”轉化為“比省主席掙的‘分’還多”的具體對比,瞬間贏得了讀者的認同。為了貫徹“從具體到抽象”的編輯原則,雜志以“白菜窖悶死人”解釋空氣、以“鍋蓋上的龍王爺”破除下雨迷信,用一個個來自農村生活的鮮活案例精準破解農民的認知盲點。這種不堆砌理論的敘述方式,讓雜志深受讀者歡迎。
報告的魅力在于“以讀者為中心”的共情視角?!缎罗r村》的文風幾乎沒有居高臨下的“教育者姿態”,始終站在農民讀者的立場上思考。孟奚他們下基層采訪時敏銳捕捉到農民對“洋房、牛奶、電話”的陌生感,如有的農民講到“打電話多麻煩”“牛奶酸不溜溜的”。這些農民的真實反饋正是黨刊改進文風的方向,既不回避認知差異,也不輕視這種差異,反而將其作為調整編輯策略的核心依據。在貫徹“從近到遠”的編輯原則時,雜志更是精準把握農民的認知邏輯:不講遙遠的“聯合國會議”,也不直接談“審判日本細菌戰犯”,而是從農民熟悉的“火車放窗簾”“搜集老鼠”等細節入手,一步步引導他們理解事件背后的意義。這種“先懂讀者,再談傳播”的敘事邏輯,讓文字充滿了共情力。讀者能清晰地感受到:出版黨刊不是為了完成“規定任務”,而是為了真正“解決農民的閱讀問題”。
報告文風的深刻之處在于“以簡馭繁”的通透表達。孟奚將“通俗化”這一需要系統闡釋的命題,拆解為“從事實到原則、從具體到抽象、從近到遠、從簡單到復雜”4個編輯原則,每個原則都用“案例+分析”的簡單結構展開,如同剝洋蔥般層層遞進,讓復雜的理念變得清晰易懂。尤其是“畫畫先畫單線條,再添陰影光線”的比喻,更是將“從簡單到復雜”的理論教育方法轉化為人人能理解的生活常識。這種“化繁為簡”的表達能力,既體現了孟奚對出版規律的深刻把握,又讓報告的觀點極易被吸收、實踐,也使得今天的辦刊人仍能從中獲得啟發。這正是質樸文風最珍貴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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