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信托財產所有權歸屬的思考

摘 要：信托財產所有權作為信托關系中的基礎性權利，應當得到信托法理論的重點研究與分析。英美法系中對信托財產所有權采用二元結構，相比較大陸法系則嚴格按照一物一權原則。本文主要以兩大法系的不同理念為視角，探討信托財產所有權歸屬的問題。

關鍵詞：信托財產所有權；兩大法系；不同理念

一、信托財產雙重所有權的英美法系源流

英國信托法第一次區分信托財產所有權為普通法所有權與衡平法所有權，信托起源于中世紀（公元5世紀至17世紀）的英國，且由其體現的財產管理及轉移方式，而在英國民間被稱之為“用益”制度。按照英美法學界的通說，14、15世紀用益制度在英國社會經濟生活中開始流行并被人們普遍利用以轉移土地，通常具有規避法律的目的。

二、信托財產雙重所有權的大陸法系解釋

1.信托制度與一物一權原則的沖突

一物一權原則在大陸法系中是指：在一個物上只能設立一個所有權，且一個所有權的客體只能是一個物，在一個物的一部分上不能成立一個僅以該部分為客體的單獨的所有權，且在數個物組成的集合體上也不能夠成立一個以這些物為共同客體的統一的所有權。在我國學術界關于信托制度與一物一權原則的沖突早就有表述：英美法系下存在于同一項信托財產上的所有權為普通法所有權和衡平法所有權，被稱之為雙重所有權；大陸法系認為一物一權原則，只能夠存在單一的所有權而決不能夠存在兩個所有權。

但也有學者對此觀點持否定態度，例如我國學者李清池認為英美信托制度并不與一物一權原則相沖突，他認為，英美信托制度中將信托財產所有權確定為雙重所有權，進而與一物一權原則相沖突，但將這種關于信托財產的雙重所有權理解為大陸法系民法物權體系中的所有權實際上是一種誤讀，實際上受托人享有的普通法上的所有權與受益人享有的衡平法上的所有權皆不屬于真正的所有權，具體來講受托人不能為自身的利益來使用信托財產，不能將信托財產所產生的收益收歸自己使用；反觀受益人雖然享有信托財產的受益權，但在第三者看來，并不享有所有權，信托關系終止后，信托財產并不一定歸屬受益人。

2.大陸法系中關于信托財產所有權的不同學說

由于信托財產制度與大陸法系中一物一權原則相沖突，大陸法系學術界對此也是沒有統一的意見，大陸法系的學者由此創設出了不同的理論。主要學說有以下幾種：

（1）委托人享有信托財產所有權說。此種理論的基礎是所有權權能分離理論；認為委托人依然是所有權人，受托人、受益人享有部分權能。“所有權與諸種權能的分離不論經過多長時間，都只是暫時的分離，這些權能最終要并入所有權中，使所有權恢復圓滿狀態”。最終支配權不再恢復，所持權利也必非所有權。根據上述分析可以理解為，委托人享有信托財產的所有權，受托人和受益人并沒有分割信托財產的所有權。

（2）受托人享有信托財產所有權說。這種學說認為受托人在信托存續期間享有占有、使用、處分信托財產的權利，所以，信托財產的所有權歸受托人享有。有些大陸法系國家在法律中明文規定了信托財產的所有權歸受托人所有。例如，德國將所有權以信托的方式轉讓給他人的時候，受讓人對外是完全的所有權人，但在信托內部關系上，按照信托協議他負有僅只能按照約定的方式，行使其受托人權利，即“信托所有權”的債法義務。

（3）受益人享有信托財產所有權說。該說認為受益人在信托存續期間享有對信托財產的所有權。主要理由有：委托人在信托關系成立后，即失去了對信托財產占有、使用、收益、處分的權利。反觀受托人雖然可以支配信托財產，但不得違背信托目的，且不能獲得信托收益，受托人僅僅對信托財產有管理權而已。由此看來，受益人應享有信托財產所有權，受托人享有形式上的所有權。

三、兩大法系中信托財產所有權的一致趨勢

信托財產所有權的一致趨勢是指兩大法系關于兩種信托財產所有權結構性差異的消失而成為同一種信托財產所有權。英美信托法中的信托財產所有權為二元結構的所有權，大陸法系信托法中的信托財產所有權為一元結構的所有權，但這種差異性正在改變。存在于英美信托法理論中的關于信托財產所有權為僅有受托人享有的一元結構的所有權的觀點，已經被一些英美法系國家與地區的信托法所采納。例如在《美國統一信托法典》中就有相似的規定，在這部法典中并沒有關于將信托財產所有權分割為由受托人享有的法律所有權與由受益人享有的衡平法上的所有權的規定。通過對法典的進一步分析，來源于普通法且僅由受托人享有的一元結構的所有權，與存在于大陸法系信托法中僅由受托人享有信托財產的一元結構所有權大致內容相同。由此可見，分別存在于英美信托法系與大陸法系的國家與地區的信托法中的信托財產所有權，已經出現了一致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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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馬翔（1992～），男，漢族，河南商丘市人，研究生，法學碩士，單位：上海大學法學院經濟法專業，研究方向：競爭法、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