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出土周代原始瓷器的初步研究

摘要：周代原始瓷器除了在南方地區出土較為集中外，在北方地區也多有發現，特別是豐鎬、成周這些周人的主要活動區域，因此陜西出土的原始瓷器數量也不少，是北方原始瓷器一個較為集中的區域。本文以陜西地區墓葬和遺址出土原始瓷器為研究對象，通過類型學研究，結合文獻資料，初步探究其特色和使用情況。

關鍵詞：陜西;出土;周代;原始瓷器

商周時期墓葬中經常出土一種釉層薄厚不均、呈青色的器物，著名古陶瓷學者陳萬里最先將其稱為“最早的青釉器物”。隨著瓷器考古的不斷發展，學者安金槐提出瓷器的四個特征，即胎為高嶺土;有光亮的釉;堅硬，火候高，叩之有金石聲;胎骨不吸水，所以認為商周時期的這類器物屬于瓷器。但根據物理化學實驗的結果，它們不同于陶，但又不及瓷，所以研究者們更傾向于稱其為原始瓷器，即陶器發展為瓷器的過渡階段。商代以來出現原始瓷器，南北方均有發展，但是周代原始瓷器在南方出土較多，北方相對數量較少，而陜西地區作為周人發源和主要活動的地區，其原始瓷出土量較多且有一定特色。

一、發現情況

陜西地區出土的周代原始瓷器數量較多，因為該地區是周人發源之地，也是周朝的王畿所在。相關器物主要出土于墓葬之中，遺址中也有少量發現。

墓葬出土器主要包括：扶風黃堆老堡三座西周殘墓共出土原始瓷器11件，其中豆8件、罍2件、碗1件;寶雞縣陽平鎮高廟村西周墓出土2件原始瓷器殘器;寶雞市茹家莊西周墓出土2件瓷豆;寶雞紙坊頭西周墓出土1件大器;岐山賀家村西周墓出土1件瓷豆;長安普渡村西周墓出土1件瓷豆;長安張家坡西周井叔墓出土若干淺盤矮圈足豆形器;周公廟遺址墓地M18、M32 有大量出土，特別是M32出土數百片之多，可辨的器型有豆、尊、罍等十余種，完整器數十件。此外，在扶風楊家堡西周墓和灃西大原村西周墓地也有發現。遺址出土器主要包括：扶風召陳西周建筑群基址發現原始瓷簋1件、瓷罐1件;陜西岐山鳳雛村西周建筑基址發現瓷豆若干件和瓷罍碎片等。

二、類型學分析

陜西地區出土的原始瓷器種類較少，主要有豆、罍、尊、碗等，其中以豆數量最多。根據腹部不同，將豆分為2型：

A型：腹部為圓弧狀。標本陜西岐山鳳雛村西周建筑基址T35（3B）：26，口徑14.6、高6.3厘米，口稍斂，口沿外有三個凸飾，足外侈（圖1：6）。

B型：折腹。根據口沿形狀不同又分為2型：

Ba型：斂口。折腹明顯，柱足為弧形，有喇叭形圈足。根據圈足的不同分為3式：

Ⅰ式：圈足高，盤較深。標本寶雞陽平高廟村西周墓GM1：13，復原器。直口，方唇內斂，淺盤，盤壁外飾四道凹弦紋，胎色白中泛青，豆綠色瓷釉，體表光亮，有玻璃質感。盤徑13.2厘米（圖1：4）。

Ⅱ式：高圈足，但低于Ⅰ式，盤較淺。標本寶雞陽平高廟村西周墓GM1：12，復原器，口微斂，圓沿，盤較深，盤壁外沿光平。胎色白中泛青，豆綠色瓷釉，盤內釉光亮，玻璃感較甚，盤底釉較差，顯得粗糙。盤徑16厘米（圖1：1）。

Ⅲ式：矮圈足，盤較淺。標本扶風黃堆老堡西周殘墓92FHM25：4。復原后，高5.1、盤徑12、底徑6厘米。直口微斂，方唇，淺盤盤壁外側中間內凹，喇叭形圈足，短柄。通體素面，胎體較薄，胎色白中泛青，瓷釉分布均勻，呈豆綠色，有很強的玻璃質感，幾乎沒有吸水性，叩之有清脆的金屬聲（圖1：3）。

Bb型：侈口。豆折腹明顯，圈足矮且外撇。根據盤腹不同分為2式：

Ⅰ式：下腹部為弧形。標本扶風黃堆老堡西周殘墓92FHM25：9。復原后，高8.5、盤徑18、盤深4.8厘米。侈口，平沿，盤較淺，盤壁外飾幾圈不規整的陰弦紋，柄較短，喇叭形圈足。胎體較厚，胎色青白，瓷釉分布較均勻，豆綠色，有玻璃質感，叩之有金屬聲，吸水性較弱（圖1：2）。標本岐山鳳雛村西周建筑基址T44（3B）：22，口徑13、高6.1厘米。口沿外撇，肩上部內收，并飾一組弦紋。釉薄，有剝落（圖1：5）。

Ⅱ式：下腹部較為平直，呈水平狀。標本陜西岐山鳳雛村西周建筑基址T43（3B）：8，口徑13.6、高5.7厘米。口沿外撇，折肩上部稍內收，有一組弦紋，柄粗矮和足連為喇叭形。胎色暗灰，器內外施有灰黃色薄釉（圖1：7）。

豆的發展趨勢為：圈足逐漸變矮，外撇更加明顯;折腹豆逐漸增多，盤由深變淺，口沿由斂口變為侈口。

罍、尊、簋、碗、罐發現數量不多，故選擇特征明顯的幾件簡單進行介紹：

罍：一種折肩比較明顯，標本扶風黃堆老堡西周殘墓出土2件，其中92FHM25：47較早，高19.8、腹深17.8、口徑6.8、最大徑24、圈足12.5、圈足厚0.6厘米。直口，尖唇，口沿下外鼓，似覆碗，寬折肩，腹下收，圈足外侈，口沿下有兩組對稱的豎雙系鈕，鈕兩端各有一個圓鉚釘。其間有圈麥穗紋間以三組弦紋。肩中部有一圈凸棱，飾三組雙系鈕，鈕兩端各有圓鉚釘，系鈕上下兩側還有六組陰弦線。胎體較薄，胎色白中泛青，瓷釉分布均勻，有冰裂紋，有很強的玻璃質感，光滑晶瑩，叩之有金屬聲，吸水性極弱（圖2：5）。另一件標本92FHM25：48，形制、紋飾與前者類似，高22.62、底徑12.3、口徑15.5、腹深23.2、最大徑26.8厘米（圖2：6）。另一種為圓鼓腹，標本陜西岐山鳳雛村西周建筑基址走廊T34（3B），復原后，口徑25.8、高33厘米，盤口，斂折緣，廣肩，鼓腹，平底，肩部有二系，腹飾方格紋，施青灰色釉（圖2：7）。

簋：標本扶風召陳西周建筑群基址T101（3A）：7，通高14.6、最大腹徑20.8厘米。直口，深腹微鼓，矮圈足。青色釉，腹部釉下有拍印的麻布紋，青灰色胎（圖2：4）。

碗：標本扶風黃堆老堡西周殘墓92FHM25：55，復原后高11.6、口徑19、碗深9.8、圈足徑9.8厘米。直口，方唇，腹深，腹壁斜直下收，圈足較矮。胎體厚實，色白泛青，瓷釉分布均勻，呈豆綠色，有很強的玻璃質感，叩之有清脆的金屬聲，火候較高，吸水性極弱（圖2：2）。

罐：標本寶雞紙坊頭西周墓37號，器型大，斂口，雙唇，腹中上部圓鼓，下腹急收呈尖錐狀，平底極小。胎色白，質致密堅硬，吸水性極差。罐體施滿綠黃色青釉，光潔鑒人，施釉不均，釉下可見麻布紋痕，高38.6、口徑26.2、腹徑47.3、小平底徑10.5，腹深36.8厘米（圖2：1）。標本扶風召陳西周建筑群基址T165（3A）：4，通高12.6、最大腹徑16.8厘米。斂口，長斜肩，折腹，矮圈足，青白色胎，青色釉有裂紋（圖2：3）。

三、分期及特征

陜西地區是出土西周時期原始瓷器較多的地區，主要見于西周墓葬中。這些原始瓷器大多比同時期其他地區的更加精致，器型規整，釉色瑩亮，有很多可以算作西周時期的精品。

根據類型學分析，將這些原始瓷器基本分為2期，即為西周前期和西周中后期。出土西周前期原始瓷器數量不多，只有少量的Ba型Ⅰ、Ⅱ式豆和罐。器型簡單，胎色白中泛青，施豆青色、黃綠色釉，釉層光亮，玻璃質感強。

西周中期的原始瓷器數量開始增加，一直延續至西周晚期。西周中晚期出土的原始瓷器種類有所增加，有豆、罍、尊、簋、碗、罐等，其中以豆類數量最多且遠多于其他種類。器型上以Ba型Ⅲ式，Bb型Ⅰ、Ⅱ式豆最為常見，即折腹豆，圈足較矮且外撇。這些原始瓷器胎體大多為白中泛青或青灰色，胎體有厚有薄，其中豆的胎體大多較薄，吸水性較差。施釉較薄，釉色以豆綠色、青色為主，也有淺灰綠色、黃綠色等，釉色光亮，玻璃質感強，有開片。豆類紋飾大多較為簡單，素面或在盤的外壁施幾道弦紋。其他器型，有的飾弦紋、拍印紋、麥穗紋等，一些還裝飾有系鈕、鉚釘等。

四、對陜西地區周代原始瓷器使用的初步探究

從前面的研究中可以看出，陜西地區周代原始瓷器主要是生活用器，其中又以豆類數量最多，這和南方地區越民族國家以原始瓷器主要作為隨葬禮器使用有較大差別。

從出土地點的情況來看，遺址中以扶風召陳西周建筑基址發現較多，其中有13座建筑基址可定為西周時期的大型宮殿建筑，所以推測這些原始瓷器應該是作為宮殿中的日常生活用器，使用者很可能是西周中期至晚期的王室貴族。此外，陜西岐山鳳雛村西周建筑基址也是西周時期一座大型的宮室建筑基址，出土瓷豆數量也較多。

出土此類器物的墓葬相對較多，其中有一些墓主身份比較明確：寶雞縣陽平鎮高廟村西周墓為西周早期大中型墓虢國墓地;寶雞紙坊頭西周墓為西周初年伯墓;陜西省寶雞市茹家莊西周墓為西周中期的伯墓;長安張家坡西周井叔墓墓主為井叔及其妻室。周公廟遺址墓地為西周高等級墓地，墓葬中出土數百片原始瓷器殘片，其中可辨的器型有豆、尊、罍等10 余種，完整器數十件。扶風黃堆老堡西周殘墓雖嚴重被盜，但從出土的大量玉飾、銅器殘片和墓葬附帶的車馬坑判斷，這些大中型墓可能為西周王室成員的墓地，并且其出土的原始瓷器也都造型精美、釉面瑩亮，為這一時期的精品。

綜上，結合北方其他地區和南方出土的原始瓷器情況來分析，陜西地區的西周原始瓷器質量較高，基本上為實用器，它們的使用者多是高等級的貴族，并且因其精美與珍貴，多被隨葬。由此可以看出，原始瓷器在這一時期和地區的價值、地位都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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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夢詩，單位：天津市文化遺產保護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