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一個戍邊戰士的倥傯半生

謝來達

在高考語文復習中，大多數教師在執教的時候，是將林林總總的知識點進行簡單的線性排列，遵循著“考綱解讀—知識點講解—典例（前一年高考試題）分析—題海戰術”這一思路。然而如果所有的知識點都這樣復習，勢必使高三的語文學習因喪失科學性和人文性而淪為高效復習的雞肋。

能不能將蕪雜的知識點通過嚴謹的邏輯線條和醇厚的人文情懷進行創新式梳理呢？下面是我的一節課堂實錄。

師：我們生活在燕山腳下，巍巍紫塞環抱，作為“兩京鎖鑰”的山海關傲然挺立，大家熟悉山海關的歷史嗎？

生一：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中山王徐達奉命帶兵到此地，精心設計了關隘節點，因其北倚燕山，南連渤海，故得名山海關。歷朝歷代，此地始終是兵家必爭之地。

師：大家學歷史時，一定記住了那些冠絕一世的皇帝或將軍，例如，我們的城市名字就是秦皇島，可是每一次戰爭是誰在陣前廝殺呢？

生齊答：是邊關戰士。

師：那么，這些邊關戰士都是土生土長的秦皇島人嗎？

生齊答：不是，都是從全國各地來服兵役的百姓。

師：孤城、邊關，金鼓、旌旗，戍邊百姓曾經在這片熱土上揮汗如雨、奉獻青春，乃至拋頭顱、灑熱血。這期間，無論是可歌可泣的故事，還是一個普通戰士的愛恨情仇，都是美好的，是值得緬懷的。今天，讓我們來共同學習反映這些內容的邊塞詩歌。

師：想象你是古代一個將要到山海關服兵役的男子。老師模擬了他戍守邊疆的幾個場景，每一小組負責一個場景，通過聯想和想象，為這個場景補充細節，最后選擇有代表性的詩句，并概括選詩的理由。

模擬場景一：惜別親友。

生二展示內容：

嫁女與征夫， 不如棄路旁。結發為君妻， 席不暖君床。暮婚晨告別， 無乃太匆忙！君行雖不遠， 守邊赴河陽。妾身未分明， 何以拜姑嫜？（杜甫《新婚別》）

我們選取了杜甫的一首詩，想說明的是，雖然在邊塞詩中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這樣慷慨赴國難的豪俠之氣，但更多的是普通人對生死未卜的前途的擔憂，對親人、愛人天涯兩隔的愁苦。這種生離死別促使人們反思戰爭的目的、價值和意義。

師：老師選了岑參的《磧中作》：“走馬西來欲到天，辭家見月兩回圓。今夜不知何處宿，平沙萬里絕人煙。”此詩表達了作者初赴邊塞的新奇之感和遠離家鄉的思親之情。時代賦予同一事物以不同的基調和味道，同是唐代，在盛唐時期，岑參的離別是雄闊灑脫的，而杜甫在中唐之初所發出的就已經是一個王朝沒落的悲歌了，大家要引起注意。

模擬場景二：始至塞外。

生三：

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滿地石亂走。 （岑參《走馬川行奉送出師西征》）

雪凈胡天牧馬還，月明羌笛戍樓間。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高適《塞上聽吹笛》）

我們選取這兩首詩的理由是，在這一階段，初到邊塞的士兵，會暫時忘卻離別的傷痛，戰友的兄弟情會讓他驚喜，同時撲面而來的開朗壯闊的邊塞風光與風格迥異的生活圖景，會讓他興奮不已。于是邊塞詩人往往通過粗獷的筆觸、厚重的色彩來表達出他對這份蒼茫雄渾的崇敬和喜愛。而隨著時間的推進，這份激動逐漸會染上對邊塞艱苦而單調生活的無奈甚至憤懣。

模擬場景三：激戰歸來。

生四：

長驅蹈匈奴，左顧陵鮮卑。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曹植《白馬篇》）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王昌齡《從軍行七首·其四》）

我們選取了兩首詩，因為邊塞詩圍繞戰斗的內容最多，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盛唐邊塞詩所表現出來的豪邁無畏。雖然是艱苦荒涼的邊塞，雖然是有去無回的刀口舔血的命運安排，但我們還是能讀到戍邊戰士意氣風發、快慰平生的壯志豪情，其本質是為國獻身的愛國精神和必勝信念，是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模擬場景四：戍期延遲。

生五：

不知何處吹蘆管， 一夜征人盡望鄉。（李 益《夜上受降城聞笛》）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王昌齡《閨怨》）

我們同樣選取了兩首詩，如果說建功立業是有志男兒血氣方剛的無悔選擇，那么漫漫無期的戍邊歲月，會把人的意志一點點消磨，讓人的信仰逐漸迷失。更何況，對妻兒老小的思念、惦記，會加重對邊塞苦寒之地的厭惡，讓原來的壯麗景象變得黯然失色，發現曾經的凌云壯志原來那樣不可企及。

師：于是理想在此時破碎，丑陋的現實紛至沓來。

投影：“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高適《燕歌行》）”布置學生現場討論，此詩反映怎樣的現實。

生六：這首詩揭露了軍中苦樂不均的現象，表達對士兵們的深切同情。當戰士的理想破碎，忍受著對家鄉的思念，看到將帥高高在上，極盡享樂之能事，必然產生無法排解的憤慨，從而滋生對戰爭和國家的懷疑。

以上為我從一個戍邊戰士的角度，為學生還原戰士可能經歷的心路歷程，其目的就是把邊塞詩常見的思想內容貫穿進去，讓學生擺脫刻板生硬記憶知識點的困窘，以故事性的節點切入，實現對邊塞詩的浸潤和玩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