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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航

1957-08-16 03:30:28華山
中國青年 1957年5期
關鍵詞:飛機

華山

直達快車開到蘭州,已經半夜。

航空測量隊的翻譯人員剛到旅館,蘆隊長又派來汽車,把小芳麗接到專家招待所去。

“小芳麗啊,明天你跟我一起坐飛機去酒泉,好不好啊?”

“哎呀,我真高興死啦!”小芳麗跳了起來。航空攝影分隊不是要安在那里嗎?她歪起小臉,兩只大眼睛烏溜溜的,只是看著蘆隊長笑,忽然跺腳說:

“你騙我!一下火車,就騙我!”

“真胡鬧,隊長還會哄你玩嗎?”

“真不哄我?”

“真的。我們要提前開工。明天有一架飛機到酒泉去,我和你的專家跟飛機先走,去做準備工作。”

“我的專家?是男的,女的?”

“男的。就是航空測量專家拉多夫,我們的總工程師。”

“坐飛機來的?是哪一個?你帶我去看看。”

可是拉多夫已經睡下了。小勞麗回到旅館,心里亂糟糟的。按照合同,這個隊要在夏秋之間,把河西走廊南北的祁連山,大戈壁,和柴達木盆地測繪出來。正是她蘿想多年的地方。她從小住在海邊,就蘿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現在西北高原上的積雪和連天大漠,都要在他們的機翼下展現出來了。可是在飛機上工作的蘇聯專家,為什么沒有女的呢?

一路從北京坐火車來的女專家,都這末快活,熱情,說一口漂亮的莫斯科話。特別是沖洗專家尼娜,可愛極了,簡直是個小美人。她最年輕,才二十六歲,中國同志都叫她“小專家”。給她當翻譯,該有多好!而且,姑娘總是姑娘。在野外生活,跟女專家總要方便得多。可是小芳麗多末想在飛機上工作啊!

總工程師,又不出航,又不是女的。唉!

第二天清早,她飯也顧不上吃,就趕到飛機場去。

飛機已經發動了。蘆隊長指著機艙門口,說:“那就是你的專家。”

“哎呀,媽呀!”小芳麗差點沒叫出來。扶梯上站著一個又高又胖的老專家,滿面紅光閃閃,穿件火紅的短袖綢襯衫,肚皮圓滾滾的,正拿著一把小梳子在禿

頂上梳著一小綹疏落的淡發。可不是在地質部見過的!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專家,偏偏跟上他了。

胸口堵滿了什么似的,飛機一起飛,不由得伏到窗子上。拉多夫走了過來:

“不舒服嗎?躺一躺。”

她點點頭,躺在座位上。胖專家又提過來一件皮大衣說:“現在三千公尺了。還要上升。冷嗎?蓋上吧……氣候不好,有云,所以震蕩。”他掏出一小瓶香水,叫她閉上眼睛,就往臉上楞灑一陣。“晤,這就好了,這就好了。”

飛機忽悠悠的,猛一下沉,又拋起來,海船似的。真想起來看看。可是……

過了一會,老專家又提過來一只大桶:“如果想吐,就吐在這里吧。我的航空員,都是些小水牛。從來不準備清潔袋。”

小芳麗撲哧一聲,笑了,坐了起來。拉多夫也笑了,坐在旁邊:“云縫下面,是雪山,看見嗎?已經過了鳥鞘嶺了。現在是沿著河西走廊飛行。如果天氣好,是很好看的:祁連山,是白的海,走廊平原,是綠的海:大戈壁,黃的海。”

“多好看的白云!”小芳麗忍不住說。“跟海一樣。在飛機上工作一定是很有趣的:云采在腳下,頭上還有天。”

“是的。有時候我還想做詩。”老專家微微笑著。“可是總也寫不成:心叫云采堵住了。”

工作一開始,每個人對天氣都敏感起來。

航空攝影隊設在蘭新公路跟前的一座新村里,南而可以看到祁連山的雪峰。總工程師不管睡得多晚,清早五點就爬下床來,跑到院子看看天氣。

實際上,眼睛只能看到幾十公里以內的天氣,測繪區卻比沿海幾省還大,一片晴一片陰的。而且每天的天氣預報,頭天下午七點都來了。可是每個專家,哪怕是穿過院子的一忽兒,也要本能地抬起頭來看看。

碰上好天氣:總工程師便樂喝喝的,一時雨手捧住圓滾滾的大肚皮、跟在他的中國學生后面跑步,一時跑到指揮室里,拿起電話,用中國話學著小芳麗的口頭禪:“機場嗎?我說,我說……”飛機一出動:便整天守在無線電話跟前,不住地呼喚:“你在哪里?”“天氣如何?“你的電報是幾號?”“很好很好!前方可能出現卷云。”“堅持前進!我照看著你……”

要是有云霧,心里就像有病似的。要是“碧空無云”,整個心胸也豁然開朗起來。

蘇聯來的空勤人員,技術都很高。只要云屑裂開一道豁口,也能準時趕到,把地形拍攝回來。可是祁連山終年積雪,地形不清楚,只有夏天是空中攝影的季節。可是夏天又多云多雨,一天幾個晴陰。酒泉盆地難得看到雨點,眼前的雪山上都經常閃電打雷。飛機在六千公尺的高空橫過峽谷,也要突然掉下去幾百公尺,跟著又被拋到氣流的頂峰。小芳麗聽著天空發回來的無線電話,這顆心就像在飛機上懸著似的,只是隨著云海的驚濤駭浪浮沉。

人在地上呆著,心卻跑到天上去了。

“好頑強的敵人啊,”拉多夫說。“不狠狠地打幾個大殲滅戰,祁連山的氣候是不會屈服的.”

謝天謝地,祁連山來了“碧空無云”的天氣預報。

像老戰馬聽到了炮聲,總工程師叫了起來:“進攻的信號響了!”晚上,他把小芳麗找到房里去:“一場惡戰就要開始。我要像在戰壕里的日子那樣,和親愛的新戰友渡過戰斗的前夜。”

他從旅行箱拿出一疊照片來,都是他跟妻子和獨女的合照。最早的一張,發黃了,挺細致的,可平平展展地粘在紙殼上,女兒偎在母親懷里,頭發像一團輕柔的絨毛。可是現在已經二十一歲了,和小芳麗一般大。

“這張照片,”拉多夫說,“在戰爭里和我一起過了四年,直到柏林城下。每逢戰斗前夕,戰友們便拿出懷里的紀念品,一塊兒看看,談談,給難忘的時刻留下共同的記憶。這個習慣,我一直帶回航空測量隊來。”

他說,幼年時代,他也是很喜歡云采的。父親是老農藝師,常常帶他到處旅行。大自然把他們吸引到祖國各地。于是他想做飛行員,考進了航空學院。可是沒達到目的:血壓高了。于是又考進了航空制圖測繪學院。從那時起,云霧就成了他的敵人。那時正是蘇聯建設初期,很困難,但是到處熱火朝天,和中國現在一樣。他從南到北,一年過四個春天;他蘿想每一個巨大的工程,都要有自己一點心血。“生活這樣叫我入迷,直到三十一歲,我才想起結婚。”

可是蘇德戰爭把工程師的生活打斷了。他上了前線。起初是士兵,站過崗,當過廚房助手,做過偵察員。因為受過高等教育,在地形方面有特長,他成了四門炮的指揮員。可是戰斗這樣激烈:從沖鋒槍到高射炮,他都打過。唯一的念頭就是消滅敵人。

有一次,部隊正在進攻,他被炸彈拋到樹林里去了。醒來只有自己一個人。突然,一個德國軍官向他撲來,掄著匕首。他把敵人的手抓住,就格斗起來。“那時候,”他拍著肚皮說:“還沒有這樣大。可是敵人也不稍為矮小。雙方都打的很累了。匕首落在一邊,

可是誰都松不開手去拿,也滾不動。直到天明,才發現敵人在我懷里憋死了。”

“這張照片,就是那次格斗揉壞了的。我很喜歡它,它叫我時刻記住頑強,堅持!”

一連四天,祁連山東部都是難得的好天氣。飛機像瘋了似的,天不大亮,就起飛,一上天就是十幾個鐘頭。

中國同志在飛機上實習一天,回來飯都吃不下了。出航一天得休息兩天。可是蘇聯同志還是一天釘著一天猛干。舍不得放過哪怕一刻鐘。沖洗室和測繪室的女專案們,也忙得跟小姑娘過節似的。不管機場送回來多少膠卷,都能在黎明以前,把一張張的照片沖洗出來,拼疊在測繪室的大板壁上,拼疊成一整幅氣勢磅礴的畫面,并且復照出來,讓飛機根據“復照略圖”繼續進攻。

在沖洗室里,也看得出山區的照片和荒漠的不同:這是峽谷,這是山峰,這是積雪……可是一旦拼疊起來,大板壁上便出現了白浪滔滔的一片雪海,波瀾壯闊。你走進測繪室的大廳,只覺得渾身忽悠悠的,晃如在大海中間站著。你靠近板壁一看,波濤又成了陡峭尖削的高峰,峭壁上滿是懸河的褶縫,峽谷深處穿折著縱橫跌宕的急流。祁速山簡直是冰川融雪雕刻出來的杰作。總工程師高興極了。吃罷晚飯,便親自帶上地形略圖,和小芳麗一起到飛機場去。

“嗬!這就是我們的戰果嗎?”空勤人員嘆賞著。總工程師問駕駛員:

“累不累?”

“不累!”小伙子們神采奕突地挺著胸說。

“回寢室去!”

“謝謝你!”他們大聲回答著,笑了,扭轉身便跑步回去。總工程師欣賞著寬大的背影,又掏出小梳子來:

“是的,很疲勞,但是很愉快。”

連續突擊了三個星期,飛機到蘭州檢查機器去了。總工程師早上給全體學員講技術課、,總共三個鐘頭。對小芳麗的翻譯很滿意。真是高興死了。

譯的對不對,是看得出來的。譯對了,課堂上一問一答,翻過來翻過去,就和打乒乓球一般舒服。要是譯錯了,學生們不是楞著眼睛看你,就是所答非所問,自己也不知說了什么,光出汗。

下課以后,拉多夫忽然跑到小芳麗的帳篷來:

“他們罵我沒有?”

“為什么?”

“很抱歉,今天又侵占了你們的休息時間。”

原來今天是星期日!到了酒泉盆地,生活就跟打仗一樣,星期天都成了“星期七”,很久沒休假了。可是這幾天的天氣很好,如果飛機下午回來,拉多夫又擠不出時間講課了。小芳麗說:

“你的工作,比誰都多,還要擠時間備課,講課。你自己都不休息,誰能罵你呢?”

“不,工程師,就是司令官,做什么都應該比旁人多,只有休息可以少些。可是學員們很年青,不能充分休息,總是抱歉的事情。”

“我們都不上夜班,還休息不夠嗎?就怕你累壞了,”

“啊,要把我累壞:這是很困難的。”他摸著肚皮說。“只要你們愿意,我就講。”

今天是蘇聯航空節。正巧地質部又送來了一批青年學生,跟專家們學技術的。大家都很高興,晚飯后一塊兒到嘉峪關去野游。

剛來的時候,蘭新鐵路才修到酒泉,現在已經過了玉門油礦了。

站在嘉峪關上。看火車在戈壁灘上穿過萬里長城,真好看。“小專家”尼娜說:

“在莫斯科的時候,萬里長城就使我們向往了。聽說要派來中國,我立刻想到這偉大的古代建筑。‘偉大的中國一定是很古老的!當時我想。沒想到中國這樣年青,到處都是青年在工作,就像我們航空測量隊一樣。”

“不完全對,”拉多夫說,“比方蘆隊長,就是經歷過兩次國內戰爭的老戰馬,和我一樣了。那才是新中國呢。”——他指著塵土飛揚的蘭新公路那邊,一列銀閃閃的運油列車正在馳向玉門油礦。“它很古老又很年青,像火車穿過萬里長城。它從遙遠的年代走來,現在跑得更快。

“中國真是個奇特的國家,”小專家說,“在戈壁灘上修鐵路,木輪馬車和巨人掘土機一起工作;建設新蘭州,自來水廠還沒修好,許多大工廠都出現了。找礦更有意思,從來都是測量隊跑在勘探隊的前面,可是祁連山的地形還沒測繪出來,鏡鐵山那末大的鐵礦都找出來了。”

“這正是一個新興國家的特點。”拉多夫說。“可是建設的尖兵老是跑在主力后面,工業化是不可能的。我很高興,能夠為中國培養第一批航空測量人材。”

他說,這個測繪區,一百個測量隊跑上五年也未必能跑過來。而航空測量隊一個飛行季度就可以測繪

出來了。可是中國這樣大,光靠一個航測隊是不行的。對于地質部派來的青年學生,他很滿意,他們都是二十來歲的小青年,聰明,刻苦,干勁十足,不懂就問。翻譯同志也是這樣。缺點是科學知識水平不高,大學地質系畢業的很少,多半是初中剛剛畢業。體格也不算好。“可是比起我們過去,你們要好多了。在蘇聯建國初期,我們除了頑強,堅持,誰也不來幫助我們。”

他說,只要他們愿意,他有信心在三年以內,把翻譯同志也培養成技術專家。

“哎唷,”小芳麗叫了起來。小臉紅通通的。“光是翻譯,還來不及呢。”

“來得及的。”拉多夫微笑著說。“比方現在,你就用不著帶上字典出來了。我們的技術經驗,學生們能不能接受,首先要看翻譯同志是不是聽懂了。更重要的是,困難的道路我們已經摸索過來,你們可以走得更快。”

酷熱了。祁連山的天氣也好了。

整整一個月,飛機幾乎天天飛行,新村里幾乎夜夜加晚班。

晴朗的時候,祁連山是很美麗的。天氣越熱,雪山越光艷,凜冽,豐滿,任憑滿天烈日的反光把大漠照射得影影綽綽的,它總是那末鮮亮魅人。蘇聯專家們的心情,就像烈日下的雪山那樣,工作越忙不過來,干勁越足,生活越愉快。常常一上班就是二十來個鐘頭,吃飯后還要到田野散步,唱歌啊,跳舞啊,跳到水渠里洗澡啊,在草地上牽著一群群農家小孩的小手打轉轉啊……看著真叫人羨慕。

沖洗室的暗房工作,是很累人的:單調,緊張,工作量大,一上班就站在暗房里的工作臺跟前,一動不動,只有兩手在溶液盤里不住地重復著幾個簡單的動作,每分鐘都有三十幾張照片從手里滑過去。可是女專家們總是這末從容,或者輕輕地唱著歌,或者娓娓地談著美好的故事,或者突然靜悄悄地,等待著擴音器放送克里姆林宮的鐘聲,或者沉浸在北京廣播的音樂里。你半夜去催她們睡覺,她們就說:“還早呢,莫斯科的太陽還沒落。”你中午催她們休息,她們又說:“早得很,莫斯科還是早晨。”要不是全神貫注的目光總是在紅光映著的畫面上迅速移動,真看不出每秒鐘有多么緊張呢。

“你們總是工作啊,工作啊,”小芳麗說,“不休息怎么行呢?”

“為什么不休息呢?”小專家尼娜說,“到了冬天,祁速山會叫我們休息的。可是現在,如果在適于飛行的季節按時作息,這一年的工作就不妙了。”

一天下午,酒泉送來了許多戲票,晚上有一個精采的演出:用秦腔表演普希金的“漁夫和金魚的故事”。中國的古典戲劇,專家們是很喜歡的,又是演的俄國古典作品,真是誘惑人。不巧晚上要加晚班,只有拉多夫和尼娜可以抽出來。因為總工程師指揮飛機攝影,只是白天的事情。小專家把膠卷沖洗出來以后,沖洗室有她也可以工作了。他們兩個,是新村最忙的人.大伙便公推小芳麗做代表,跟拉多夫說:

“我們全體蘇聯同志和中國同志,向你提出一個要求:請你和尼娜代表我們去看戲,回來講給我們聽聽。”

“戰士們正在作戰,司令官怎么能離開火線呢?”拉多夫攤開兩手說。“這樣吧:我接受大家的請求,——我命令尼娜同志做全權代表。她有藝術天才,是不會辜負我們的委托的。”

“親愛的司令官同志!”尼娜笑了起來。“你下這樣的命令,難道不覺得害羞嗎?我的姑娘們還在戰斗著\我也是離不開沖洗室這條戰壕的。”

不知是愛上了技術,還是“小專家”尼娜特別逗人喜歡,小芳麗對沖洗工作發生了濃厚的興趣。有時半夜醒來:也忍不住跑到尼娜身邊,悄悄說:

“還不睡嗎?讓我做一會,可以嗎?”

在女專家里,最活躍的要算尼娜了,很能干,也最會玩。很喜歡唱那種帶感情的歌,聲音像月光下的泉水那樣魅人。跳起舞來又這樣灑脫,優美,什么舞都會跳。航空員也跳不過她。就是在暗房里沖洗膠卷的時候,一舉一動,在紅燈下總是這末動人。小芳麗曾經想:她為什么不做個人民演員,卻愛上暗房里的技術工作呢?

現在小芳麗只要有個空兒,總要到暗房跑跑,走走,一到尼娜身邊就舍不得離開。散步也在一起。大伙都叫她們“兩姐妹。”

一般說來,專家們都是很會生活的。飛機出航了,很高興;耍加晚班了,很高興;學生們學到一點技術,很高興;工作室里安了擴音器,很高興;收到信了,很高興;工作告一段落,舉行舞會了,很高興。看起來總是尼娜更加快活。每個星期都收到一封信。寄出的信更多——工作越忙,越多。常常一個人跑到小芳麗的小帳篷里,悄悄拿出一只信封來:

“趕快,親愛的!給我寫上‘蘇聯兩個字。”

她的丈夫是一個地質工程師。才結婚一個月,就來中國了。她對一切都感興趣。她要把有趣的事情都寫在信里,哪怕只是短短幾句。或者把新學會的中國話用俄文字母拼寫出來,寫到信上。她和小芳麗訂了

個“互助公約”:她教沖洗技術和莫斯科話,小芳麗教北京話,寫信封,并且“絕對保守秘密”。因為哪個女專家也沒有她寫的信多。

“你做航測工作,他做地質工作,不是經常別離嗎?”

“是的。不是我送他上火車,就是他送我上火車。”

“啊!你們分別過多少次了?”

“很多次了。去年夏天,我們剛認識不久,就別離,他回家去看母親。今年“五一”前夕,我來北京,又別離了。”

“還有呢?”小芳麗忍住笑說。

“這還不夠多嗎?”尼娜說,臉上一陣飛紅,忽然憂郁地嘆了口氣:“要知道,我是多末喜歡航測工作啊!”

今天天氣很不好,飛機不能起飛。可是大家都很高興。因為又來了“訂貨”的。祁連山地質普查大隊的工程師,要求馬上給他們印一套圖片,有多少算多少。又要加晚班了。

看著地形略圖,這位工程師簡直歡叫起來:“早有這套照片,我們能多找多少礦!”

他在祁連山活動了五年,對地形熟悉極了,只管在圖片上指指點點的:——這就是有名的鏡鐵山,西北的第一座大型鐵礦;這道山脈發現了許多銅,鐵,鉛,鋅,鉻鐵,礦脈斷斷續續,有八百多公里是;這里發現了大煤田,這里可能有鐵礦……“祁連山,真是中國的烏拉爾,什么好礦都有。”他說。可是他們到過的地方,還只是邊邊上的幾條線呢。

半個月來,在測繪區里活動的野外勘測隊伍,來要圖片的已經有七個單位了。在大戈壁找有色金屬的,在芒崖和冷湖找石油的,在荒漠上勘測鐵路線路的,……每個人向拉多夫提出要求的時候,總是談得這樣興奮,熱切。小芳麗在旁邊一句句地翻譯著,一幅動人心魄的景象也漸漸地鮮明起來.

新的鐵路從蘭州穿過西寧,穿過柴達木盆地,穿過芒崖,敦煌,在河西走廊兩端和蘭新跌路連結起來,正好把祁連山繞上一圈。許多鐵路支線便從這條“環行鐵路”放射出來,深入雪山,深入戈壁,把他們測繪過的地方,結成一個強大的工業基地,——以鏡鐵山鋼鐵基地為中心的工業基地。

那時候,“荒原的邊疆”就要變成中國真正的心腹地區了。

又起風砂了。剛來的時候,每逢起風,小芳麗心里跟沾了沙子似的難受。現在呼吸著大漠吹來的熱風,總有一種痛快淋漓的感覺。不由得跑回帳篷,在日記本上寫道:

遠航!遠航!在我們的航線上,多少沒有人跡的地方,將要出現許多新的城市,許多的人,

十一

祁連山東部終于拍攝完了。

小芳麗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渾身像一抹談淡的卷云,只是在海一樣的碧空舒展,蕩漾,消溶在透明的天穹……

忽然,天空出現兩顆明星。她睜開眼,尼娜正輕輕地捧著她的臉看,微笑著,見她醒了,突然笑了起來:

“懶姑娘,還不起床1已經十一點半了。”她雙手抱住小芳麗的脖子,坐在床邊說。“放假三天!”

“唉呀,我真高興死啦。我要狠狠地睡它三天。”

“啊,在這樣高興的時候睡覺,多可惜!我要狠狠地跳三天舞。”

蘇聯專家們都是很喜歡跳舞的。可是難得舉行一次周末舞會,剛到十點便宣布結柬了。因為,如果天氣好,星期日也是要起飛的。空勤人員必須早睡。拉多夫常常這樣說:“姑娘們還在跳舞,小伙子怎么睡得著呢?”可是這會卻說:“只要不把腿跳斷,任你們跳通宵。”下午還要到九眼泉和戈壁灘上的鴛鴦湖水庫去野游。

拉多夫已經五十三歲了,玩起來還是這末痛快,越野汽車在礫石上飛跑著,把他這個胖子顛的!他只是興沖沖地催著司機猛開快閘,差點沒把黃羊追上了。休息的時候,他汗淋淋地擠出車門,愉快地拍著大肚皮說:

“如果能把它擱在座位上,我一定是最幸福的:屁股顛不疼,還可以把它壓平了。”

把女專家們笑的都直不起腰來。他只是悠游自得地斜靠在車頭上,掏出那把小梳子來,把禿頂上那綹頭發梳了又梳,怪自在的。小專家說:

“你老梳老梳,這幾根頭發都快叫你梳的掉光了。”

“我正是要趁它掉光以前,多梳幾次呢!掉光以后就來不及梳了。”他微微笑著說。“至于你,這樣美麗的卷發,什么時候都來得及梳的。何況工作那末多,還有這許多信要寫,忙不過來。”

“難道你不寫信嗎?”

“當然。年青的時候,我也是天天寫的。一切美好的印象我都想寫到信里。可是在這個時代里,值得回憶的事情這樣多,我只好弄張地圖,在走過的地方畫上紅線,標個記號。每次回家以后,才把地圖攤在妻子和女兒跟前,一塊兒照著紅線匯報。可是現在,那張地圖畫不下了。我于是又弄了一張中國地圖。可是中國給我的印象這樣多,將來老了以后,光是回憶也來不及。“

十二

舞會突然宣布結束,還是十點正。

出了什么事情?

回到新村,小專家把小芳麗拉到一邊:“先別睡。過一刻鐘,到我房里來。”

走進她的臥室,尼娜已經換了天藍色的布拉吉,上身罩一件寬袖緊身的紅毛衣,就是在火車上穿的。小桌上擺著花生,蘭州瓜子,敦煌蘋果,和莫斯科帶來的咖啡糖。

“明天我就要走了。”

“為什么?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剛剛得到通知。”

“回國去?”

“不,到蘭州去。蘆隊長來的電報,有緊急任務。總共調走十二個蘇聯同志,兩架飛機。”

尼娜從箱子里拿出一只玉白色的塑膠盒子,送給芳麗,盒蓋是克里姆林宮的浮雕,也是一色玉白,只有斯巴斯達鐘樓尖頂的紅星是一粒小小的紅寶石。

小芳麗接過盒子,心里空宕宕的。這三個月過的多快啊!

第二天清早,新村的人都到了機場。飛機發動了,尼娜忽然抓住小勞麗的雙手,緊緊地貼在胸口上,

“你摸摸我的心,看它跳的!”

小芳麗偎在她的身邊,不知怎么辦好。總工程師拉多夫走了過來:“別難過,姑娘們,重逢總是跟著別離來的。”“啊,你快別說了!什么也別說了。就讓我們這樣呆著吧。”尼娜說。可是要上飛機了。她突然抱住芳麗,哭了起來……

“我用紅線畫下遠航的道路,

你用淚珠銘記別離……”

望著尼娜的背影,拉多夫輕輕唱著。飛機起飛了。轉瞬間升到白皚皚的雪山邊緣,忽然拐回頭來,不忍驟離似的,飛臨機場上空,銀色的翅膀不住地兩邊搖晃著,從伙伴們的頭頂低飛過去,終于一直飛走了。留下友情,飛向遠方。

(李國靖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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