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杰英
目前,共青團工作似乎有一種“危機”感:不少青年對團組織興趣不大,相當一部分團干部對團的工作缺乏感情,不想干。這是為什么?如何解決?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認真加以探討。
要回答這個問題,又回到毛澤東同志曾對團中央領導同志提出過的兩個問題:一個是黨如何領導團的工作,一個是團如何做工作。這里,我僅就后一個問題說一些自己的看法。
第一點,我們應該怎樣認識當前青年的特點?
我們的工作對象是青年。一切從實際出發,實事求是,這是毛澤東思想的精髓,也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原則。當前我們要做好青年工作,首先要認識和了解這一代青年,不僅要懂得青年的一般特點,更重要的是要分析、研究經過文化大革命的青年的特點。前一段,一個“民主墻”,一個跳舞,就引起了對青年的一大陣議論,莫衷一是。在一些人看來,似乎青年解放思想沒有邊,出格了。而我們有些團的干部被種種無形的牢籠禁錮著自己的頭腦,也自覺不自覺地對青年發出一些非難和指責。
我覺得青年是一個矛盾著的整體,她的主流與支流、優點和弱點都是互相關聯著、斗爭著、發展著,關鍵在于怎么引導。十年的政治大動亂,鍛煉了青年的政治素質,許多青年都喜歡從政治上觀察和解釋問題,喜愛思考問題;但由此而產生的“懷疑”和“看透”,也表現得很普遍和突出。青年人對搞四化堅決擁護,迫切希望我國富強起來,但又缺乏信心;都感到知識貧乏,有學習的要求和愿望,但大部分又缺少具體的壓力和動力。他們既要求團組織開展活動,但對活動的內容、方法和形式,又普遍感到不足和討厭,如此等等。總之,青年人本身充滿矛盾,又生活在矛盾重重的現實中。這就是這一代青年的時代印記。有的人指責青年沒有理想,不關心國家大事。不對。青年人在某種意義上比老年人更關心國家的前途和命運,更向往未來。問題是我們不能按某個公式圖解青年,而應以廣闊的社會為背景,深入青年人的心靈,給他們創造必要的條件,引導他們正確認識社會,正確認識自己,使他們的特點和長處朝著正確的方向發揮和發展。
第二點,我們應該用什么樣的正確方法,領導和組織青年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
我們這一代青年,絕大多數都曾有過學馬列、學毛選的熱情和虔誠,但這種宗教式的學習,到頭來不是墮入實用主義,就是流于形式,至今已成歷史的陳跡,而且大量的業余馬列自學小組也無影無蹤。對這種現象怎樣解釋?是青年們不關心政治,不相信馬列嗎?不對。林彪、“四人幫”鼓吹的現代迷信曾迷惑、愚弄了青年,現在青年們厭惡那種學習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團干部對那一套學習的形式和方法比較熟悉,那些背語錄、講用會、批判會、空洞的說教,今天不適用了,便自覺不自覺地感到若有所失。這正是必須要突破的一種思想框框。現在的青年需要一種科學的理論解釋現實,探討未來,更需要一種科學的學習方法,把他們引向真理的道路。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還靈不靈?要允許青年人有自己的實踐和思考。我們在青年中進行真理標準的學習討論,要允許青年思考,允許發表不同意見,做到理論和科學研究無禁區,切實實行“三不主義”。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宣傳一定要完整、準確,切不可
片面和絕對。這樣,就能逐步克服青年中的現代迷信殘余和它的反面“看透論”。當然,這個過程要隨著黨風的轉變和政治生活的民主化。要采取“自愿”的原則,用自學和自由探討的方法,通過具體問題的討論,引導青年運用馬列的基本觀點解釋現實,相信馬列主義的科學,堅定共產主義的信仰。團組織要創造出新的形式加以引導,如針對青年關心的問題組織專題討論會,不加框框,自由探討,不強加于人,不強求一致。這就能比較好地把青年好思考問題的特點充分發揮出來,使他們在背地里或知心朋友之間說的或想的一些問題能夠公開出來。這樣,既造成了民主空氣,又便于引導。思想是一種社會的客觀存在,敢于讓人們講出來,是有力量的表現,也說明真正共產黨人在理論上的徹底,而正是徹底的理論才能說服人,使人產生堅定的信仰。
第三點,要大膽關心青年的切身利益,有意識地培養、鼓勵青年的個人興趣、愛好和志愿。
在極左路線時,共青團被扣上“全民團”、“生產團”、“娛樂團”的大帽子。現在,帽子雖然摘了,但影響還嚴重地存在。一些青年,特別是團干部,階級斗爭的神經還是過于敏感,不敢放開手腳抓生產,不敢大張旗鼓地照顧青年特點搞娛樂活動,不敢大膽關心青年的切身利益。似乎培養教育青年,只能是政治色彩很濃的學馬列,反腐蝕,義務勞動搞突擊。團組織應是青年的良師益友,要能夠引導和幫助青年處理好生活中的各種具體問題。例如:升學就業,戀愛婚姻,家庭生活,贍老育幼,等等。要做好這方面的工作,我們團干部就要徹底改變那種板起面孔訓人,好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教徒的形象。團干部是青年中的一員,應該是廣大青年的知心朋友,要和青年交朋友,講真心話,把“四人幫”時期的言不由衷的風氣徹底掃光。
這里需要著重提出的是,我們應該怎樣對待青少年的個人興趣、愛好和志愿?這是一個老問題。社會主義制度應該為個人的發展提供比資本主義制度更有利的條件,但平均主義,“一刀切”,不許“冒尖”的作法埋沒了不少人才。團組織應當善于發現和積極鼓勵青年的個人興趣和愛好。我認為,在搞四化的前提下,做到“人盡其才”是一項十分重要的政策。在我們社會主義國家里,個人的理想、志愿和利益,應該也可能和國家的發展相一致。這里,我們要破除那種簡單地把“成名成家”、“個人奮斗”等和資產階級聯系起來的思想和作法,好象我們社會主義不需要專家,不考慮個人的興趣、能力,這實際上否認了社會主義“各盡所能,按勞分配”的原則。抽象地談為四化而奮斗,樹立共產主義的理想,青年們總是感覺空洞和渺茫。當然,在我國現在的經濟條件下,服從社會分工是必要的,但這并不妨礙個人在同樣的工作條件下發揮獨特的創造作用,多做貢獻,同時獲得較多的個人利益。這是因為,第一不靠剝削別人,第二對全國人民有利,這正是體現了社會主義公有制的優越性,我們何樂而不為呢?這需要在輿論上宣傳,政策上鼓勵,措施上加以保證和促進;還有制度上的問題要改革。我希望我們的國家、團體、企業都應該建立鼓勵青年好學上進、發展特長的獎學金制度和考試制度,用最快的速度把最優秀的人才選拔出來。只有這樣,才能使青年普遍感到有壓力和動力,使他們學習、工作的愿望和要求變成持久、刻苦的努力。
最后,說一點我們團干部自己的問題。要培養、教育和引導好這一代青年,需要一大批站在思想解放前列、德才兼備、富有犧牲精神的團干部。團干部在青年中的威信,一靠覺悟,二靠才能,缺一不可。青年喜歡講實話、肯為青年利益著想的人,討厭有虛偽“傳教士”作風的人。因此,青年干部的作風要來一個大變化,以適應新時期青年工作的要求。我相信,在黨的路線的正確指引下,經過廣大團干部和青年的共同努力,團組織一定會重新成為青年喜愛向往的有威信的組織,一定會獲得全體人民的普遍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