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魂靈

一百圖

尼古拉·果戈理的詩篇

地》，《光明日報》副刊之一《東風》，《文匯報》副刊之一《筆談》等等，都有各自設計的美術刊頭。或只有題字，或兼有圖案。從前日報副刊“刊頭”設計同現在的比較，以前的較為簡單，現在的，設計較為復雜。當然，刊頭設計的好壞優劣，不能以簡單復雜來評比，應當以構思和技藝來鑒別。有的刊頭設計是切題的，即與副刊的內容性質接近，有的則是裝飾性的，不一定切題。在設計刊頭時，對于副刊的性質，總是要首先考慮的，因為有“文藝”、“教育”、“理論”和“科學”等等的區別。上海《申報》的《自由談》，原由鴛鴦蝴蝶派作者周瘦鵑主編，它的刊頭，畫的多是士女之類，線條纖細，刊名的字寫的極小；一九三二年冬，黎烈文接編這個副刊時，他要我為《自由談》設計刊頭和題飾。我陸續為它繪了二十多個刊頭，一百多個小題飾(俗稱“頭花”)。我為《自由談》革新繪的刊頭，不過是幾片植物葉子有機地組合在一起，刊名“自由談”三個字寫的是粗筆美術體，整個刊頭顯得粗獷有力，是符合當年的抗日救亡形勢的。《自由談》是魯迅、茅盾等作家參與寫稿、支持的一個副刊，可惜我不知道他們對于這些刊頭設計的評價。

關于“題飾”，也是為許多有經驗的編輯工作者所關注的。尤其是從前的雜志和日報副刊，幾乎每篇文章的題目頭上，總要刊用一個小頭花，目的是為文章題目裝飾。除小題飾之外，還有大題飾。大題飾往往把文章的題目和作者姓名也組織在整個圖案之內。有的編者還利用鉛字、花邊、粗細鉛線和花星等等排版材料，設計題飾，叫排字工友按照圖樣，排制出種種大題飾，如三十年代的《中學生》雜志(葉圣陶、夏丐尊、章錫琛、豐子愷、顧均正等編輯，一九三○年創刊)里，這種題飾是很多的。題飾有為某一篇文章專門設計的，也有的全是裝飾性的。編者請美術工作者設計數十個圖樣，攝制成鋅版，存放著，發排稿子時喜愛哪一枚，就挑選一枚放上去。有題飾的單行本、期刊或日報副刊，它們的版面總是活潑、美觀、使人愛不釋手。

問：干書籍裝幀藝術工作，除了繪畫基礎、書法研究、工藝設計能力之外，還要有什么其他輔助知識嗎？請你再給我們談談。

答：制版技術、印刷技術和裝訂技術三方面的常識，是應該具有的，因為它們對你的設計工作有幫助，會節省你的工作時間，同時也可以提高成品的質量。一個書籍裝幀工作者，如果有豐富的照相制版常識，那么設計畫稿時就方便得多。制鋅版，必須畫黑白稿；制銅版，可以畫濃淡不一的水墨稿；制三色版，可以用彩色稿直接攝制。攝制時，淡藍類的顏色是不感光的，黑色才能感光。這是普通常識。制版部門備有各種網版：點網紋、斜網紋、各種花邊網紋，可以利用。對稱的圖案只要畫一半，請制版工友攝制時翻一下就成。一塊方形圖案翻一下，就成二方連續，再翻一下，就成四方連續。這些，制版工友都可為你辦到。曾有一位美術工作者，在設計題飾時，有一部分需要劃數十道平行線，他花了不少時間，還劃不均勻，如果他熟悉制版技術，則某一需要加斜網或直網線之處，請制版工友在攝制過程中加一下，不是既節省時間，又整齊美觀嗎？在實踐中，你也可以經常到制版社去參觀參觀，看看工人同志是怎樣制版的。關于印刷常識和裝訂技術，也很重要。封面是用鋅版印刷為多，以前多用圓盤機印，設備好的印刷廠，也有用“飛達”機子印的，現在，則有更現代化的機子來印刷。每一種機器印出來的成品，質量好壞都不一樣。你在設計畫稿時，就得考慮印數多少，用什么方法印刷為宜。一塊銅版只能印十余萬張，珂羅版只能印三百張左右就壞了(我希望這些已是“老黃歷”)。你有一些印刷常識，對于裝幀設計工作幫助很大。還有裝訂技術，也要懂一點為好。書籍的出版，不僅僅是平裝一種方式，它還有精裝本、線裝本、飄口裝訂、蝴蝶裝訂等等。擬用什么方式裝訂，就有適合它的裝幀設計。還有封面材料的選擇：塑料、皮革、漆布、普通布、紙張等等。單是紙張，有多少種可以作封面用的，心中也應有個底。我國造紙工業至今還不甚發達，所出紙張不過數十種吧，但是國外生產的紙張就有數百種、數千種，從尺寸到紙性，全都五花八門，其中有多少種適合于做書籍封面的呢，你得視書籍篇幅厚薄，性質，去決定采用哪種紙張。這些，不過是附帶說一說。

以上所談的有關書籍裝幀和裝幀史的七、八個方面，既概略，又簡單；而且是以解放前國民黨統治區的出版界情況為多，很不全面。時間自二十年代初至一九三七年“七·七”左右。那年代，解放區所出版的書刊也不少，因為物質條件困難(紙張、制版、印刷等)，以快印快發行為宗旨，目的在于適合革命斗爭的需要。所以對于裝幀工作，搞的比較簡單：往往利用版畫家的原版木刻，某領導同志題個書名，用木板一刻，就上印刷架子了。我現在這個談話，關于怎樣搞裝幀工作，怎樣畫封面等技法方面的話也沒有談；抗日戰爭開始后的裝幀工作情況，也沒有談，這些，以后如有機會，再說吧。

客人：謝謝！謝謝！

一九七九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