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日出雄《日中教育的橋梁——松本龜次郎傳》

益　民

松本龜次郎(一八六六——一九四五年)先生雖然不是一位大學者，也不是政治家，但他作為一個教育家，把自己的半個生涯貢獻給了中國留日學生的日語教育上，為兩國之間的文化交流立下功勞，應該為他立傳。

本書前半部分寫松本先生于一九一三年被聘請到宏文學院任教以前的經歷。書中說，先生出身貧苦，但自幼聰明好學，成績出眾，且平時寡言少語，性情溫和，與人為善。他尤其努力學漢學，十一歲就可以寫很好的漢文書信。為了繼續念書，他從十一歲走上講臺，邊教邊學，后來任小學校長等職。

一九○三年當他三十七歲的時候，接受嘉納治五郎的聘請，就到宏文學院開始教中國留學生的日語。嘉納校長是宏文學院的創始人，也是日本柔道的創始人。日本電視連續劇《姿三四郎》中，矢野正五郎就是塑造嘉納治五郎先生的。該校日語教員除松本龜次郎外，還有三矢重松、柿村重松、松下大三郎等人，這些人為了教中國學生鉆研日語語法，后來成為日語語法學的大師。

中國學生留學日本是從十九世紀末開始的。那時正值改良運動的高潮時期，洋務派首領張之洞提倡“通過日本學西歐”，隨即大批學生留日，甚至七十高齡的老人也跟著東渡求學。一九○三年當時，留日學生達千人，除宏文學院外，成城、振武、實踐女子等學校、日華學堂和法政大學都接受中國留學生。秋瑾女士在實踐女子學校讀過書，蔣介石、閻錫山、楊宇霆、白崇禧等經成城或振武學校再升入陸軍士官學校學軍事。松本先生到職第一年就負責浙江班學生，魯迅先生就在這個班里，他的日語比別人好。松本先生總結教學經驗，特為中國學生編寫了《言文對照漢譯日本文典》(一九○四年出版)，一下子成為中國學生人手一冊的熱門書。一九○七年清朝在京創辦京師法政大學堂(即北京大學的前身)，松本先生于一九○八年接受聘請，到中國繼續教日語，一直教到一九一二年四月期滿歸國。一九一一年爆發辛亥革命，大多數留日學生歸國投入革命，因此宏文學院于一九○九年就關門了。松本先生歸國后一年多時間，離開該校任他職。后來，民國政府又派很多學生去日本，松本先生就創辦了東亞學校，繼續為中國學生教日語，他任該校校長。一九二三年九月大地震把松本先生苦心經營的東亞學校付之一炬。震災后的日子里，他為重建學校和救濟中國學生四處奔走。一九二四年該校與日華學會合并，從此變成半官方的學校，松本先生任該校教頭。

一九三○年四——五月，松本先生來華考察五十天，親眼目睹了中國國內日益高漲的反日情緒，到處聽到“打倒帝國主義”的呼聲，對他觸動很大。他一向忠于教育事業，珍視中日兩國人民的友誼，但不大過問政治。經過五十天的訪華，思想上產生了較大的變化，回國后寫了《中華五十日游記》一文，公開問罪于日本政府與軍部。后來，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國內的反動勢力愈來愈猖獗，他就告老還鄉，不再謀職，但他相信：對華戰爭是錯誤的，中國人民不會屈服。

松本先生為中國培養了很多人材(當然包括革命的和反革命的、抗日的和親日投降派的兩個方面的人)，始終珍視中日兩國人民之間的友誼，反對帝國主義侵略戰爭，是一位中國人民的好朋友。

(《日中教育的橋梁——松本龜次郎傳》，平野日出雄著，日本靜岡教育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四月出版，30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