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夢龍質疑兩則

陳希音

讀了繆詠禾《馮夢龍和三言》(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七九年版)一書，有兩點想提出來商榷。

一、書中提到馮夢龍曾編有《楚辭句解評林》一書(以下簡稱《辭評》)。董康(授經)《書舶庸譚》一書中也寫到：“日本內閣文庫藏書目錄中有馮夢龍《楚辭句解評林》十七卷附一卷。”但是繆詠禾同志和董康都搞錯了。《楚評》根本不是馮夢龍所作，只是《楚評》的評校者也姓馮。

《楚評》明萬歷丁亥(一五八七年)刻本。書扉頁上署“漢劉向子政編集，王逸叔師章句；明后學武林馮紹祖繩武父校正”，又“錢唐黃汝亨貞父，萬歷丁亥之秋且朔”，在“跋《校楚辭章句后序》”署名“萬歷丁亥同軌青陸朔鹽官馮紹祖繩武父書于觀妙齋”。根據上述證據，提出以下兩點：①萬歷丁亥年，當時馮夢龍只有十四歲(據史記載馮夢龍生于萬歷甲戌年)，我認為不可能由馮夢龍校正并寫后序；②《楚評》明確注明馮紹武是錢唐武林人，而馮夢龍是長洲縣葑門人(今蘇州市葑門)。所以《楚評》不是馮夢龍所作。

二、繆詠禾同志《馮夢龍和三言》中提到馮夢龍有豐富的著作，在筆記小品類有《智囊》一書，并在“其他著作簡介”中，這樣寫道：“《智囊》是古人運用聰明智謀排解困難問題的歷史故事，大都是從歷史文獻、稗官野史上摘錄來的。全書分成十部、二十八類。”并開列各部名(略)。但據我所知馮夢龍曾輯錄過《智囊》、《智囊補》兩部書。”而繆詠禾同志所開列的《智囊》篇目，卻是《智囊補》的篇目。

現根據乾隆甲辰歲(一八七四年)裴齋藏版本《增訂智囊集補》一書，篇目同繆詠禾《智囊》篇目一對照，僅有一處不同，即乾隆甲辰刻本分十一部，把“辨才”單獨列為“詔智部”，其余完全相同。乾隆甲辰刻本《智囊補》刊有馮夢龍的敘。跋有古吳馮夢龍(猶龍)重輯，金沙張明弼(公亮)、長洲沈幾(去疑)、張我城(德仲)校的字樣。

從書中文字中，我們得知馮夢龍在丙寅歲(一六二六年)輯成《智囊》一書共二十七卷。出書后，深得嘉許，就有人希望有續編。事隔八年后，又輯成《智囊補》，并寫了敘言。雖未說明《智囊補》輯成年份，但我們還可以從敘中得知是在“值余赴閩中”時輯成，據記載馮甲寅歲(一六三四年)赴福建壽寧縣任縣知。這就證明《智囊補》是一六三四年輯成。至于《智囊二十七卷》一書尚有待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