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潤生
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曾經將各種不同的品質進行過分組排列。例如,他將莽撞、勇敢、怯懦列為一組品質;奢侈、節儉、吝嗇列為另一組品質。他認為,從道德生活的角度看,并非每一組中的任何一種品質均可取,可取的是去其兩端,取其中。
嫉妒、羨慕、冷漠也可以近似地看作為一組品質,或者確切地說,它們是不同的人們在對待同一事物上表現出來的三種不同的心理狀態。同其它品質一樣,這里也存在著選擇。
嫉妒,卑劣的導航
嫉妒,人們曾經用最簡潔的語言給它畫了一幅生動的肖像:“紅眼病”。
嫉妒首先同自負相聯系,然而是一種扭曲的自負。始而目中無人,自以為是;待到別人的優點、成就沖擊了自己的“老子天下第一”的信念時,又盡量采取貶低、抹殺等手法,來為自己的自負“作證”。嫉妒又是一種扭曲的自卑,看到人家高于自己一籌,走到了自己的前面,使自己認定要迎頭趕上是無能為力了,于是并不設法彌補自己的不足,而是對先行者懷恨在心。
作為一種心理,嫉妒同行為只隔著薄薄的一張紙,并幾乎總是外化為行為表現出來。放冷箭、穿小鞋,造謠中傷,“武大郎開店,高個伙計別進來”等等,可謂是對嫉妒心理在行為上所作的“腳注”。
關于嫉妒的危害,古希臘哲學家德謨克利特曾經這樣指出過:“嫉妒的人常自尋煩惱,這是他自己的敵人。”
德謨克利特的名言是寓意深刻的。不過,倘若嫉妒僅僅給嫉妒者帶來煩惱,倒也罷了,問題在于,它還是卑劣的導航。
嫉妒伴隨著自私并強化自私。嫉妒心理的通行無阻還是對社會進步的反動。它是我們進行體制改革,徹底改變“大鍋飯”局面的心理阻力(同時也表現為輿論阻力)。它阻止德才兼備的優秀人材獲得用武之地,削弱各條戰線的先進模范人物的積極影響。長期以來,在一些地方和單位,“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的悲劇之所以屢屢發生,除了各種其它復雜的原因之外,還有嫉妒這種劣根性作怪。
羨慕,健康的心理
嫉妒的另一種極端是冷漠,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他人的發明、創造、能力、才氣,“沒什么,就那么回事。”
冷漠與消沉是孿生兄弟,缺乏活力,心如死灰,再進一步,便走向頹廢。
從社會效果上看,倘若冷漠成為社會輿論場的一部分,它會造成對社會應尊重應獎勵的東西的蔑視。
在嫉妒與冷漠的兩極之間,唯有羨慕是可取的。
羨慕之所以可取,在于它潛藏著向上的動因。它將他人的成就當作一種鼓勵自己奮進的外在激素,它引導自己反省自身的不足,它還會在無形中幫助自己調整進取的目標。
“臨淵羨魚,不若退而結網”
羨慕,假如僅止于此,還算不上真正的美德。因為盡管羨慕潛藏著向上的動因,但潛在的不一定是現實的。
生活中,我們見過這樣的朋友:科學家的才華和靈感,他們是贊嘆的;文學家的瑰麗想象,他們是敬佩的;企業家的宏偉氣魄和辦事效率,他們也是推崇的;然而,仰慕之余,他們卻只是望洋興嘆而已。
假如把心理比喻為一泓湖水、把羨慕的對象比喻為湖面上吹過的一陣清風的話,那么,羨慕就既可以是湖面上泛起的層層漣漪,也可以是驚濤駭浪。漣漪也好,浪濤也好,本身是蘊涵著“能”的,但“能”倘要轉化為光和熱卻需要裝上一臺適宜的發電機。
把羨慕的心理化為進取的意志,再將進取的意志化為能動的實踐,這就是使潛在的能轉化為現實的光和熱的發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