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智囊團

王予成

總統倡議

近幾十年來，世界多數國家都面臨著一些令人頭痛的問題，諸如環境、都市、能源、生態、醫療、人口、產業系統等等，怎樣有效地解決這些問題，已經提到議事日程。1966年，美國總統約翰遜為了研究發達國家所面臨的這些共同問題，建議成立一個國際性軟科學研究機構。經過美蘇等國的磋商，1972年10月建立了一個“國際應用系統分析研究所”，由美國、蘇聯、日本、法國、西德、加拿大、捷克斯洛伐克等十七個國家組成，總部座落在奧地利維也納郊區。

國際應用系統分析研究所主要進行綜合應用系統分析，把純學術性問題同應用性問題結合在一起，并在長期預測中把分散的計劃加以系統化。研究所的研究范圍非常廣泛，以供各國政府或企業機構進行咨詢。研究所成立十多年來，已經為許多國家的政府機構或企業提供過許多富有成效的各種方案，被譽為當代世界的智囊團。

智囊團，也稱思想庫，它是一種“軟科學咨詢研究機構”。在智囊團中，聚集著一批專家，用他們的智慧為社會、經濟、軍事、科技的發展，提供滿意的或最佳的方案、策略和方法，以幫助人們進行決策。

古已有之

智囊團作為一種組織形式，雖然只是在本世紀四十年代才開始產生，但運用智囊人物的智慧在決策中起咨詢作用的方式，卻古已有之，并形成了一定的制度。

我國在春秋戰國時期，曾有齊桓公“養士八十”之說。何謂“養士”?養士干什么?原來，齊桓公把一些有才能的人招到府下，供以車馬、衣裘、財帛，請他們周游四方，號召天下賢士來齊國共舉大事。到了春秋末戰國初，這種養士制度風糜一時，不僅國君養士，貴族也有養士的。前者有魏文候、齊宣王、燕昭王等，后者有孟嘗君田文、平原君趙勝、信陵君魏無忌等。此后，歷代都有一批“謀士”、“軍師”一類的人物，例如劉邦帳前的張良，《水滸傳》起義軍中的吳用。清代后期的幕府實際上也是地方官吏的智囊。幕府中的人物——暮賓往往是主管官員招聘而來的，雖不屬公職，但他們的存在地位都得到國家的承認。幕賓的主要任務就是為幕主出主意，幫助處理行政事務。

智囊制度在國外也有悠久的歷史。十七世紀三十年代，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在他的軍隊中，以不正規的形式設置了助手，在國王需要的時候，就召他們進行咨詢。在國外，智囊制度首先在軍隊中出現和發展，其后就發展到了其他部門。1928年，杰克遜出任美國總統時曾籌建了一個“廚房內閣”，他把一些人才安插在自己的周圍，這些人雖然沒有官銜，卻得到重用。杰克遜經常和他們一起在白宮的廚房內討論國事，決定大政方針。

今非昔比

現代智囊團雖是脫胎于古代的智囊制度，但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在古代，智囊人物只是個體地起作用，其工作方法基本上是憑經驗和推理行事的。而現代智囊團則注意發揮集體智囊，強調用周密的調查和科學的方法作為咨詢的依據。

我們不妨看看兩個戰爭事例:

我國三國時期的赤壁之戰，是眾所周知的一個歷史故事。那主要是諸葛亮憑借個人所懂得的一些天文氣象知識，準確地選擇了作戰時機，從而取得了勝利。1944年6月，美英聯軍準備渡過英吉利海峽，在德寇占領下的諾曼底登陸。當時各軍兵種對氣象有不同要求:陸軍空降部隊需要多云，以遮蔽敵人的轟炸機群；而轟炸敵區和支援登陸作戰的空軍卻要求晴好天氣；地面部隊需要多云而干燥的天氣，海軍需要風小，浪低。對于這樣一次三軍聯合的龐大復雜的兩棲作戰，怎樣選擇氣象條件來滿足各軍兵種的需求，單憑某個智囊人物就無能為力了。美英聯軍統帥部建立起一個由美國空軍天氣中心、英國空軍天氣中心、英國海軍天氣中心和聯軍參謀部的氣象軍官組成的氣象委員會。為了幫助統帥部選擇登陸日期的最佳方案，氣象委員會綜合研究了各軍兵種的氣象要求，根據當時觀測的氣象情況和歷史氣象資料，提出了多種分析方案，經過周密計算和籌劃之后才最后確定了登陸日期，從而使美英聯軍在諾曼底得以登陸，一舉擊潰了德寇。戰事如此，其他工作由此也可窺視一斑。

教訓何在

在科學技術高速發展，情況瞬息萬變的今天，擺在人們面前的未知數愈來愈多，一個國家、地區或企業發展工農業和科學技術等，必須先向智囊機構提出咨詢。預測未來是智囊團的一大任務，在經營決策中忽視智囊團的咨詢作用，不重視預測而造成的不良后果是很多的，美國和蘇聯都有過這方面的教訓。五十年代，蘭德公司曾向美國國防部提出一份人造衛星的初步設計。可惜五角大樓沒有采用。1956年，蘇聯成功地發射了第一顆人造衛星，美國人對蘇聯的遙遙領先震驚不已、懊悔莫及，從而擬訂了更龐大的阿波羅登月計劃。六十年代初，美國和日本預測到半導體大有可為，并決定把力量部署到半導體研究時，蘇聯卻忽略了這方面的預測咨詢，還在發展電子管，并把電子管的微型化作為研究重點，結果在電子技術方面落在了美國之后。

智囊團的咨詢和預測可以使人們的決策更有把握性和科學依據，并且常常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在現代，不僅每個國家政府機構重視智囊團的作用，一些大型企業也無不如此。六十年代以來，美國通用電器公司，國際商用機器公司，斯百利公司，通用汽車公司等七、八家大企業都相繼成立了咨詢機構。連原來在這方面并不重視的福特汽車公司也從1977年10月開始設立了咨詢機構?，F在任何一種大型的規劃設計，必須經過智囊團的咨詢后才能決策實施，這在國外基本上已形成為一種制度。一個企業，一個地區甚至于一個國家的領導，設有通過咨詢機構的工作，是不會輕易對重大問題作出決策的。

智從何來

智囊團為什么能起智囊作用?這首先是由于自然科學家和社會科學家聯合研究的結果。在國外，那些聞名世界的智囊團幾乎都是由自然科學家和社會科學家共同組成。作為智囊團的成員，他們雖然一般不是其專業中成果顯赫的學術權威，但具有廣博的知識，思路開闊、目光敏銳，具有系統分析能力，對一個系統的問題，能用邏輯推理、科學分析和計算的方法，在確定與不確定的條件下，提出幾個可行方案加以比較，選優決策。在工作中，能注意外部條件與內部條件的結合，當前利益與長遠利益的結合，局部效益與整體效益的結合，定量分析與定性分析的結合，等等，還具有能客觀地考慮問題，服從科學，服從真理的品質。智囊團的研究活動也生動活潑，富有成效。在有的機構中，一部分研究人員提出問題，另一部分研究人員研究對策，互相砥勵，精益求精；有的機構則研究和運用各種有益于啟迪人們智慧思維的方法，以產生多種方案，通過互相比較，取長補短，求得最佳方案，還有的機構經常召開專題的或不拘形式的討論會，各類學者專家會聚一堂，即使是討論具體的科學技術問題，哲學家、歷史學家和經濟學家等也應邀出席。在科學技術專家沉倫于細節而不能自拔時，哲學家一句妙語，驚起四座，常常使思想豁然開朗、問題迎刃而解，或在管理專家思想枯竭，討論沉寂之時，歷史學家舉一史例，足以觸類旁通，啟迪思維，最佳方案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