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耀
清徐松所編集的《登科記考》(最近出版的《中國歷史大辭典·史學史卷》中著錄為《唐登科記考》)一書,在學術界久負盛名,對于研究唐代的歷史、文學、教育各個方面有很高的參考價值,不少唐史研究專家贊譽它為治唐史者不可不讀之書,可惜因為歷來刻本不多、流傳很少,一般讀者無從問津,最近,中華書局于一九八四年出版了趙守儼先生點校整理的《登科記考》三冊,為讀者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登科記考》一書,成書于道光十八年(一八三八),它是徐松采集正史、會要、類書、稗乘中有關唐、五代的科舉事跡,悉加考證,纂輯成書的。起唐高祖武德元年(六一八),迄周世宗顯德六年九五九),按科編年記錄,其中卷一至二十四為唐代部分,卷二十五、二十六為五代部分,卷二十七為登第年代不詳?shù)娜宋铮纯颇糠诸悾阅軌虼蟾磐浦臅r代為序,卷二十八至三十為“正史、稗官及唐人藝文言涉貢舉”的散見資料,依類相次,以資考證,謂之“別錄”。
《登科記》是記載科第的專書,據(jù)趙守儼先生的研究,認為它主要的長處有以下三點:一是取材宏富,不傷于濫。取材包括史籍、方志、類書、總集、別集、筆記小說、碑志石刻等,確已將唐代科舉的重要資料條分縷析萃為一編,在選錄資料時態(tài)度與做法是很謹嚴的;二是注意反映有關科舉取士各個方面的問題,對于一些有爭議的意見、有爭論的問題,以及與科舉取士有關的策賦詩文,都盡可能擇優(yōu)選入,說明了徐松史識之高;第三是考證和按語精辟,可取的不在少數(shù),對于一項制度的原始,一般都附加按語,以引起讀者的注意。同時也指出了該書還存在的不少疏漏錯誤之處,特別指出應當注意以近幾十年來大量出土的唐代墓志資料來補充訂正此書。這些評論都是比較實事求是和中肯可信的。
這部書過去只有唯一一種刻本,即清末王先謙《南菁書院叢書》本,趙守儼先生據(jù)以進行了標校整理,出版了這部新的點校本。趙守儼先生在古籍整理方面有很深的造詣和豐富的實際經(jīng)驗,所以這部新點校本有很高的學術水平,除了充分發(fā)揮原書的長處以外,在克服原書的短處方面以及闡述整理者的創(chuàng)見方面都有不少成就,這是古籍整理方面卓有成績的一部代表作品。
首先是全書作了許多便于讀者使用和閱讀的加工工作,除了進行細致的標點、分段以外,對于書中所引資料有疑問的地方,都查對原書作了校正,校語附在有關文句之下,首尾加上方括號。這類按語,全書比比皆是,看似簡單,其實傾注了整理者的大量心血,體現(xiàn)了點校者嚴肅認真的態(tài)度和很高的學術水平,給廣大讀者啟發(fā)解決了許多重要問題和節(jié)省了難以計算的重復勞動。
其次是點校本附列了許多研究該書的有價值的資料,從而訂補改正了書中存在的不少問題,給讀者提供了方便。最重要的是唐史研究專家岑仲勉先生一九四一年發(fā)表于《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十一本上《登科記訂補》一文,很有價值,但難于查找,現(xiàn)附列于點校本之后,當然是所有關心此書的讀者所歡迎的。
當然也很難說這一新點校本已是十全十美了,正如編者在點校說明中所言:“古今的任何著作都不會是完美無疵的,”這本書同樣也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另外點校者治學十分嚴謹,但斷語似乎過于鄭重,不大肯表明自己意見,使初學之人難于適從。如上引“當有一誤”之類,又如卷八開元二十二年閻仲
(《登科記考》,〔清〕徐松撰,趙守儼點校,中華書局一九八四年八月第一版,全三冊,4.7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