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福生
西方發展社會學在七十年代初作為發展研究的一個分支出現了。其研究情況如何?讀一讀安德魯·韋伯斯特的《發展社會學》,你便可以掌握一個大致的輪廓。
韋書比較全面地介紹了西方社會學以及整個發展研究領域的主要學派及其觀點。特別對“現代化理論”和“關于不發達的理論”(下面簡稱“兩論”)作了比較詳細的評介。
現代化理論是在E·迪爾凱姆和M·韋伯的思想基礎上,以T·帕森斯的結構功能學派為先驅出現的。它強調在兩種類型的社會(傳統社會和現代社會)及其經濟系統中,起作用的規范和價值觀是不同的。“現代化理論宣稱,追求業績的精神、家庭關系的淡化等等是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第34頁)。它從價值觀和態度對人們行為的影響,從而影響人們對社會變革的反應的角度,說明了西方現代化社會和第三世界發展水平不同層次的原因。同時指出,現代化理論“是一種過于簡單的發展理論,它缺乏兩點基本內容,一是充分的歷史闡釋,二是足夠的結構分析”(第38頁)。
基于認識到“馬克思的著作對分析世界經濟的不平衡和第三世界的不發達等問題有著巨大的價值”(第40頁),新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從權力不平等和階級沖突的角度以“商業資本主義、殖民主義和新殖民主義代表著歷史上資本主義從先進的工業中心向第三世界國家滲透的三個階段”(第52頁),作為歷史證據闡述了他們的不發達理論。當然,兩論都錯誤地把“發展”與“工業化”等同起來。同時,不發達理論宣稱革命是根除貧困的唯一道路,但對革命性變革的前景的分析未取得一致的認識,且很少談到東方社會主義集團社會在世界經濟中所占的地位。韋著認為這是不應該的。
繼兩論的評析之后,作為對大多數發展理論都用以描述第三世界“畸形”現實的所謂“人口過剩”、“城市化過頭”、“教育發展失調”問題作了探討。韋伯斯特認為“在以歐洲為‘發展模式的第三世界國家里,人口增長、城市化和教育與工業化之間的關系是不正常的,特別是因為這些國家受殖民主義的影響,迄今仍處于不發達狀態,第三世界在人口增長、城市化和教育發展三個方面都經歷了與工業化國家不同的歷史過程”(第87頁),故不可一般評價和到處搬用這種模式,從而也批評了現代化理論的一些觀點。他說“只有徹底變革這些國家本身的政治制度,才有可能真正改變它們的整個不發達狀態”(第87頁)。
政治從來就是社會發展中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韋伯斯特介紹了兩個較重要的理論派別:多元論和結構論[“它們對政治變遷過程的看法分別遵循著現代化理論和不發達理論這兩大學派的總的觀點”(第89頁)],它們對第三世界的政治發展提供了一般的分析,作出了各異的解釋。作者認為結構論的分析似乎比多元論更有價值。
最后,韋書探討了第三世界的發展模式與發展政策,以及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道路的可能性問題。作者同意基欽的結論:“如果一個社會要擺脫貧困,那就必須實現從農業結構向工業結構的轉變;而要實行工業化,不管是社會主義模式還是資本主義模式的工業化,都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即人本身要作出犧牲”(第153頁)。
韋伯斯特的《發展社會學》意在介紹西方社會學者的觀點,但遺憾的是,作為發展社會學中的另一派別“世界體系論”,韋書卻未作評介,故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該書的全面性。
(《發展社會學》,〔英〕安德魯·韋伯斯特著,陳一筠譯,華夏出版社一九八七年一月第一版,1.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