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洋洋
“雨僧先生是一個奇特的人,身上也有不少的矛盾。他古貌古心,同其他教授不一樣,所以奇特。他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同其他教授不一樣,所以奇特。別人寫白話文,寫新詩;他偏寫古文,寫舊詩,所以奇特。他反對白話文,但又十分推崇用白話寫成的《紅樓夢》,所以矛盾,他看似嚴肅、古板,但又頗有一些戀愛的浪漫史,所以矛盾。他能同青年學生來往,但又凜然、儼然,所以矛盾。”季羨林先生的序言大致概括了這本書的內容——出自吳宓先生摯友與門生的二十余篇紀念文字,正是從不同的角度勾畫出了這一位“奇特的人”。從中不僅可以見出一位學養深厚并在學術上、教育上貢獻卓著的學者,而且可以看到一位在做人上同樣無茍且的彬彬君子。即使“浪漫”,也未始不是一種“認真”(先生曾為自己的詩作注云:“元微之此句‘滄海——按即“曾經滄海難為水”——非指人,乃指事。非謂世間最美之女子。乃謂自己最深切之感情經歷”),即忠實于自己感情的一種認真的人生態度。可知“外表是古典的,內心是浪漫的”,在為學與做人來說,又并不矛盾。但只述及先生最后生活歲月的文字令人不忍卒讀。“我是吳宓教授!”這留給世間的最后呼喊,是先生“已經感到就要與人間永別時用生命的最后一股為,宣布自己的人格!”除了痛惜不已之外,又使人再一次想到:中國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