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維·羅申科 陳 徹
我最喜歡的節日是新年。只是過新年我不是總能呆在家里,我是個海員。而且在船上也不是馬上能知道在哪里迎接新年,是在航行中還是在家里。
就象這次出航一樣。
我們應該新年過后結束航行。可大家忙得很,都想盡早一點到家。因此,還在英吉利海峽時,船長就請求大家加勁兒干了,而在這時天氣也挺給面子:風兒象聽人操縱——從西方吹來,我們象長了翅膀一樣,波羅的海——水平如鏡,就仿佛完全不是冬天。
12月31日,我們停在泊地。錨——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我們不耐煩地等待著。看表——20:00。新年以前,您自己也明白,幾乎沒有人辦公了。但是一切都對付過去了:沒有耽擱地給我們辦完手續,在10號碼頭系纜靠岸。我們船到終點了。但是在這里有細微差別!在這時最令人難堪的是“羊”。老傳統,輪船進港和系靠碼頭時該誰的班,意味著那個人必須值班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就是說,“替罪羊”要留下來。于是在這種情況下你毫無辦法。而我的班實際上在8時結束。于是我登上出租車,“啪”地一聲,出租汽車開動了。
出租汽車司機加快了速度,看來,他明白我需要什么。路上我們交談著。從哪里來的?曾經在哪里,去過哈利法克斯市嗎……
“你看,”我夸耀說,“我給兒子捎來了這樣的禮物!一”
我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把在國外買的圣塔克拉烏薩的面具戴在臉上。
出租汽車司機轉過身來。
“唉呀,”他說話有時咬字不清,“這就是圣誕老人!進口的!停!可你不要摘下它!這樣回家會有笑聲的!”
“為什么?是的,我的小鶯兒會這樣高興地說:真正的圣誕老人來了!”
怎么說的,就怎么辦。我付清車費,就跑著進了大門。
我瞧了一下表:12點30分,正是坐在新年桌旁的時候。
我乘電梯上去,心怦怦猛跳著,象海上風暴天氣那不好固定的錨一樣。
而我想,我的柳芭莎也許是在等我呢!我打電報說三四號回來,而我們由于好天氣竟是這樣回來了。不知現在將會發生什么!……有趣的是,她沒有我怎能準備好慶祝節日?同事們在海上航行時說:世上有這樣的妻子,如果丈夫在航行中耽擱了,她們并不特別憂愁。當然,我知道自己的妻子柳芭莎不是這號人!
總之,我按了一下門鈴,門鈴響了。她打開了門。
“唉喲!這是怎么回事?”她穿著我上次航行時從卡薩布蘭卡帶來的漂亮衣服,兩腮發紅,頭發上別著發光的金屬小片。
“我們沒有定購圣誕老人,”她說,“大概您得到別人家。”
“怎么能呢?!”我問,而自己忍不住笑了,“申請書所寫要到達的地址是:愛依司瑪埃大街76號第82門斯維亞托格爾收,是這樣吧?”
“是這樣。但是我們沒有定購。”
“不可能吧?”
“唉,對啦!”柳芭莎兩手一舉一拍,“大概,這是果利亞,我的丈夫。他在航行中,想必是他打電報給我們定購了意外的禮物。”
“對,”我證實道,“我們收到了這樣的電報。”
“唉!我怎么一下子沒猜想到!好吧,您請進來,別在門口那兒站著。”
我走進去。屋里的客人有鄰居和他們的小男孩——格納。小格納,正同我的兒子在新年松樹周圍扮兔子玩。他們看見了我,一個個興高采烈!
“這是我的果利亞給我們準備的禮物!”柳芭莎向客人們解釋著,“這就是你們看到的!可我一下子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打開了手提包,總之,客人們驚得目瞪:這樣的禮物,孩子們多么高興!而且成年人也是如此。從外表看真是可笑極了!
“但是他怎能用電報定購這些禮物呢?”鄰居問,“難道這樣可能嗎?”
“為什么不能?!”我笑道,“一切用匯款辦好手續,您請試試吧!”
妻子柳芭莎激動地拂掉了眼淚,她吻著我的兒子。
“你看,”她說,“我們有這樣的爸爸,兒子!他準備了這樣意想不到的禮物。”
我瞧著她,而自己也是有什么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唉,在這種情況下我真想撕下假面具,宣告一切。但又及時改變了主意,我明白這樣做會使兒子失去興致。他們畢竟把一切當作真的。
怎么辦呢?同孩子們消磨些時間。我講了各種小童話、小寓言。我看出——需要告別了。我祝新年幸福就要出門。妻子向我致謝,甚至塞給我5盧布酬答效勞,而我沒有笑出聲來!
出來到大街上,雪下著,美麗而又靜悄悄。我摘下了假面具,走到十字路口,看到了出租汽車。
“去港口。”我說。
“您,海員,怎么新年還要出海?”司機問。
“什么情形都能有。”
他很快把我送到港口。這樣到早晨以前我在自己船艙里可以睡幾個鐘頭。而一清早,我又出現在家里。
“這樣又那樣地,”我解釋著,“剛剛從海上歸來。”
高興是當然的,然而盡力不使人看出來。可我現在知道已經沒有什么關系了!
“果利亞,我們為禮物十分感謝,”她說,“尤其是為圣誕老人。我們任何時候也沒有這樣快樂地迎接新年!”
(羅營東摘自《工人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