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美宏
那一年,大一剛上不久,厚厚的信就寫了一大疊。
沖進郵局,買了整打的信封和郵票。然后,坐在那張小桌子前,裝信、寫地址、封口、貼郵票,不一會兒就鋪滿了一桌。一個等郵包的男生回頭瞧了瞧我笑道:“大一的吧?”“是啊。”我奇怪地抬起頭。“大一就是愛寫信,到了大三、大四,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時,每次一買就是10塊錢的郵票、20張一毛的40張兩毛的。
那時,真愛寫信:自習寫,課間寫,課堂上偷著寫,晚上點著燈寫……
那時,真有的寫:新學校、新同學、新課程,出去玩啦、想家啦、胖啦、矛盾啦……
那時,通信的人真多:父母、姐妹、姑叔舅姨……高中的前后桌,初中的密友,甚至分別多年的小學同學……每次寫信給不同的人都打聽自己想知道的地址。于是,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通訊錄,那如同大人般的感覺真好!
那時,寫信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總有說不完的話,抒不完的情,一寫就是一大疊。有時,忙亂中就裝錯了信。曾經我把寫給一個男生的信郵給了爸爸,姑姑則退回過一封我向女友請教如何與男生相處的信,至于那個男生則在信中寫道:“我看了你寫給咱老師的信倒沒什么,就是不知你把寫給我的信寄給了誰?”
那時,每天都急著去開信箱,甚至和同學暗暗比賽看誰收到的信多……
流年似水,時光荏苒。而今我即將大四。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寫信變成了“說信”。“有封信早該寫了……”“這封信寫了一禮拜了,還沒寫完呢”“有什么可寫的……”
是啊,沒什么可寫的,一切都是生活本該有的樣子。
沒時間寫,我忙,別人也忙。
沒人要寫,通訊錄上盡是電話號碼
總算有了點要寫的內容了,就寫上小半頁,再照樣抄幾份,換上不同的稱呼,寄出去。有時,在一段時間內寫給一個人的幾封信都是大體相同的幾句話。現在,每年才買10塊錢的郵票,20張五毛的。
偶爾想起要打開信箱,里面只有幾張匯款單。
突然有一段時間,我的信大增,大家都壞笑著逼我快點招了這個“鐵一般的事實”。我笑了笑,說:“他是我高中同學,復習了兩年,剛上大一。”
“大一的就是愛寫信,到了大三、大四,唉……”說完這句話,我猛然想起似乎是很久以前郵局里的那段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