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時敘
一
把長篇小說《朋友再見》(《清明》1997年第2期,作者王魯平)、與中篇小說《跌停板》(《清明》1997年第5期,作者楊宏英)連起來讀,放在一起品味,是很有意思的。
《朋友再見》,隨風(fēng)潛入夜,入心細(xì)無聲。
《跌停板》,一開始就讀得你心跳。
掩卷靜思:兩個故事,一個在內(nèi)地,一個在深圳,若是社會都是如此這般走下去,那么,男人是什么?女人是什么?
抑或就象《跌停板》中臺灣商人林大衛(wèi)的口頭禪所說:男人生來是掙錢的,女人生來是花錢的?
人人都想過得好一些,都想有錢。這是本能,也是理想,無可非議。
然而,要掙錢,要過得好,就得把自己的靈肉變得更加丑惡、更加卑微,或更加殘酷、更加動物么?甚至兼而有之?
這兩部小說以極其冷峻的真實,以“情變”為中心線索的大款世界的真實,仿佛告誡著“窮人”:你對這種“情變”觀適應(yīng)么?你或許會懷疑自己在那里是否能夠生存得下去?
這確確實實是“初級階段”必然的一種真實,到了“高級階段”也必然還有這種真實。
只要有人類,只要人為人,就有欲望的本能,就有欲望膨脹至極而變成的惡。任何時候都有這種真實。
這是一種永恒,是宇宙所有的高級智能生物無法擺脫的影子?
然而,就是在兩三千年前,中華民族就形成了站在族類生命立場上調(diào)節(jié)個人欲望、控制個人欲望的道德理論系統(tǒng)與制度化了或隨意性很大的治理手段。
這就形成了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文化。
這就是披上“順天應(yīng)人”、“天人合一”等等教化外衣的社會規(guī)律性。
說到底《朋友再見》中周建橋、劉五一、黃春梅、朱衛(wèi)東、黎麗,《跌停板》中的林大衛(wèi)、賈麗、吳曉紅……,既是一些不好不壞的人,又是一些靈肉卑微甚至丑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