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鵬
讀費孝通先生《游滕王閣小記》(《讀書》,一九九八年第三期),佩服他以米壽高齡,治學嚴細。文中提到的《晚香堂蘇帖》,我手頭無此帖的拓印本,請人將費老提到的有關文字拍攝照片察看,其中康熙五十一年梅溪姚士
《晚香堂蘇帖》,查容庚《叢帖目》說:“蘇軾書。乾隆五十三年,旌德姚學經撰集,子姚在
又《叢帖目》引張伯英語,評述甚詳:“晚香堂蘇帖十二卷,清姚學經撰。學經有因宜堂帖、唐宋八家帖、白云居米帖,并此為四種也。陳眉公晚香堂蘇帖二十八卷,乃近代著名之刻,姚襲其名而內容各異,帖肆呼為小晚香堂,以別于陳氏之帖。其前四卷帖尾皆有崇禎某年月刻石,學經謂其曾祖繼韜得楊氏所藏舊版,而形式與后數卷無異,選帖之謬相同,蓋同為雍正間刻,崇禎年款,不可信也。帖中唯煙江疊嶂圖詩、題伯時畫、與畢君札、次韻送梅詩四種為蘇書,大書七絕為集蘇書,其他殆無東坡一字。雖習見之帖如黃州寒食詩、養生論、海市詩等,皆棄原本不取,而用不知何人之書,妄稱東坡,良不可解。至花蕊詞、滕王閣序、怪石供、淵明詩跋,尤屬毫無影響,奈何以此為蘇書哉?帖首五篆字即摹陳眉公本,是其有意影射。舊版云云,純為虛語,以惡刻冒充名帖,學者每為所欺,不可不詳辨之矣。”
從以上張伯英考證,姚學經輯《晚香堂蘇帖》襲陳眉公名帖之名而作偽,是不可信的。被張伯英剔出的《滕王閣序》刊于該帖續刻卷一也是毫無蘇書影響,糟蹋了東坡的名聲。
細看作品,僅仿東坡書法之形而神采全無,即其外形,也是得其皮毛,增加了許多俗氣成分。筆力綿弱,結體猥瑣,尤其字的左右搭配缺少法度。至末筆遇豎筆拖長處有不良習氣,此皆蘇書所沒有的。如何掛上“古槎怪石,怒龍噴浪”?
費孝通先生所得到的旅游贈品,是有關方面為擴大名勝地的影響,取得效應不辨優劣而作的。類似這種作法,在其他旅游點我也曾遇到。但真偽之辨,卻須分明。以上所見,就教于費老與有關專家。又《讀書》同一期張冠生先生《尋“移”問“知”漫錄》中有關《晚香堂蘇帖》的疑點,這篇短文也可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