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東
1989年夏,因發現第二種中微子而榮獲1988年諾貝爾物理獎的美國實驗物理學家利昂·萊德曼,給一批頗有抱負的大學生作了題為“低報酬、超工時”的講演,暢談科學生涯的樂趣,深受聽眾歡迎。幾天后,一個聽過演講的大學生給他寫了一封信,信中寫道:“我工作努力,學業不錯,但至今未能顯出任何真正有希望的成績。我雖已盡了全力,但看來也只能落在平庸之輩中。我常自問:為什么我要設法進研究生院去苦苦求讀,然后進政府研究部門或其他學術研究機構,頂多就是發現一兩件別人也可能發現的東西。我何不只拿一個學士學位,然后去當個保險統計員,九點上班,五點下班,工資還很高……在我看來,只有那些在過去做得很好并且成功地獲過獎的人,才能在將來得獎(那些說不要對獎勵太關心的人,正是知道自己會獲獎的人,或者明知自己沒有機會獲獎的人……我們的社會只表彰那些已經獲得的成果,而不表彰導致這些成果所付出的艱苦勞動。那些辛勤勞動著但不曾成功的人,并不受到表彰,這一點使我感到沮喪!)……”
萊德曼為答復這些“復雜而隱晦”的問題而寫了回信,信中希望該生考慮考慮“自己的處世哲學和生活動機”,“什么使你覺得真正快樂?在這個星球上什么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自認為是“平庸之輩”的大學生所表白的實際心態,確如萊德曼所言,與人生觀有關。正因為“平庸”,所以就普遍。這個“平庸之輩”的不甘平庸之心,多少反映了世界上絕大多數尋常人的復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