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力鈞屬于在作品中一直保持著直觀含量的藝術家,他的作品保持著實驗藝術中使“齊?;迸袛嗍ヒ饬x的動力。他那些給人印象深刻的光頭,那些燦爛陽光燦爛花叢中燦爛著的少年,以及水,這些畫面中都有著很現實的細節,一個哈欠或叫喊、一個很具體的手勢,諸如此類,整體氣氛又是強烈的非現實感,讓你很難確切地定位它。我第一次看到他九十年代初畫的光頭,是在《藝術潮流》雜志上,最初的印象是有視覺上的吸引力,有點異樣,繼而感到以往的經驗在這些畫面前有點無能為力,它引發的精神反響在我既有概念系統里無處安置——說它是幽默的?說它是潑皮的?憂郁?壓抑?都不足與真實的心理感受完全貼切,卻都能以此為切口拉近與畫面的距離。后來看他畫的水是在他的工作室,和看那些光頭的經驗又有不同,最初是覺得不夠出奇,可以很平心靜氣地看著那些水面、水中的人,似乎沒有多少心理震動突現。 但結果很類似,就是你總是要盯著它看,過后還總是會想到那些水,慢慢地它隱隱地向你鋪展著一種隱喻,讓你想抓住它,卻又不是輕易可以被理性整理的,只能去看它,而不去判斷它,在看和回味中保持那種感動的原狀。這種畫面對人的作用并不停止于視覺上的“知道”,而是促發出觀者的精神感應和一連串的心理漣漪。當然,當代感,即我們的社會文化環境和生存精神狀況是進入這些作品的重要切口,因為它與風尚近,“所以能感受的細節多”(方力鈞說),但是重要的不是時尚,而是與人的生命感覺的關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