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請我到庫楚克-柯依那個小村子去看他,他在那兒有一小塊地和一所兩層的白色小樓房。他帶我去參觀他的\"領地\"的時候,他熱心地對我說:
\"倘使我有很多的錢,我要在這兒給那些生病的鄉村小學教員設立一所療養院。您知道,我要造一所敞亮的房屋,要十分敞亮,有大的窗子和高高的天花板。我要辦一個出色的圖書館,還要購買各種樂器,弄一個養蜂場,一個菜園,一個果園。還可以在那兒舉行關于農學、氣象學等等的講演;一個鄉村小學教員應該什么都知道,老朋友,什么都知道!\"
他忽然住了口,咳起嗽來,從側面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他的溫和的、動人的微笑,這笑容有一種叫人無法抗拒的魅力,并且使人對他所說的話加以特別的注意。
\"我的幻想會使您覺得討厭吧?可是我愛講這種話。要是您知道俄羅斯鄉下多么需要聰明而有學問的小學教員就好!在我們俄羅斯,應該讓小學教員享受到特殊的待遇,而且要是我們明白俄羅斯如果沒有普遍的平民教育,它就會像一所用沒有燒好的磚造成的房屋那樣倒塌,那么更應該盡可能地趕快提高小學教員的待遇!小學教員應當是一個熱愛自己職業的演員、藝術家,可是在我們這兒,他卻是一個粗工,一個沒有學問的人,他懷著仿佛充軍似的一種心情去教育鄉村的小孩子。他挨餓,受人輕視,擔心會丟掉職業。然而剛剛相反,他應當是村子里的第一等人物,能夠回答農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