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輕松還給老人

蘇鴻啟

經歷了人生漫長的跋涉之后,終于停泊在自家港灣的老人,將在閑適中舒暢疲憊了的身心,安詳地度過自己的金秋時光。

然而,從生活習俗來看,中國人的親情太沉重。莫說與老年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成年子女,就是已經自立門戶的成年子女,他們的子女出生后,也要讓老人給帶,這在中國可能被約定俗成地賦于“當然化”。于是,子女連同子女的子女“啃老”乃天經地義,老人“犧牲”也屬責無旁貸了。

否則,在血親同體意識為紐帶的代際關系中,無論是父母還是子女,都會感到親子之間缺點什么,或者說似乎存在不小的疏遠,甚至自我斷裂感會油然而生。

牽掛兒女是中國老人們的最大心事。但帶隔輩人,也常常是屈從。成年子女則很少著眼于老人需要的輕松,卻多著眼于小夫妻的工作、經濟收支和安排。

現實一點講,老年人退休后,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適度幫助子女帶孩子,解決應急之需,既可以使子女集中精力于工作,老人又享受到含飴弄孫之樂,本無可厚非,甚至可以自豪地說,這是東方式家庭生活和諧、溫馨的一個側面。

生活是充滿了辯證哲理的。許多美好的東西如果過“度”,就會走向反面。血緣親情也是如此。“過”,就是親情過分濃重,強不可為可。“不及”,就是親情冷漠,能幫也不幫。過去的一個鄰居,在子女的“動員”下,提前退休回家給子女看孩子。大孫子一進家,自然是“歸口”照料:老太太帶孫子,吃喝拉撒睡洗玩,全包;老爺子跑街做飯拾遺補缺應急,都管。頭兩年,由于剛入老年,心氣勝,身子骨還好,加上“二老看一小”,還行。二老時有說有笑,苦樂參半,倒也有趣。第三年頭,小孫女也“加盟”進來,多一人可不是多雙筷,“二老看二小”,夠受。更何況二小時有吵鬧,那就更熱鬧了,更慘了。結果,這個哭,那個叫,哄這個,抱那個,加上繁重的家務,老兩口苦極啦。天長日久,老太太幾 次被累倒,老爺子著急,得了高血壓。后來,孫子女到了上學前班的年齡,兒女們才把孩子接回去。

傳聞,他們的孫子女在學習、生活、玩樂上出了“軌”,子女就認為是爺爺、奶奶沒給打好基礎造成的,這就使爺爺、奶奶成為孩子日后一切不良習俗的“核反應堆”。

老人的退休,就意味著繁重工作的解除。而隔代撫育對于老人來說,是一種耗神累心費力的超年齡的負荷運作,所以不能把帶孩子推給老人。理智的作法是:自立自強,創造條件給老人“減負”,讓老人生活得輕松些,愉快些。

無論誰,年事已高,就不可再過分勞累,否則,無疑加速夕陽下沉。老而健康是幸福,老而累倒則不幸。因此,“把輕松還給老人,讓老人的晚年更舒暢”,應是老年人理想的生存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