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理
襁褓中的嬰兒時刻離不開父母的呵護;幼兒時期的孩子總是尾隨著父母;而青少年時期的孩子,他們認為自己已長大成人,希望擺脫父母的監護,鬧獨立的言行經常困擾著父母。
確實,經過一二十年歲月的洗禮,孩子們的知識豐富了,閱歷增加了,稚嫩的翅膀已開始變得堅硬有力,已具備獨立在社會大舞臺演示的能力了,但是,俗語講:“孩子再大,在父母的眼里仍然是孩子”,“兒行千里母擔憂”、“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這些流傳久遠的話語十分形象地勾勒出天下父母對孩子的一片深情。但是,由于成年的孩子還沒有擔當過父母的角色,他們很難體會父母的這片深情,父母的那雙久久凝視、牽掛他們的眼神,往往使他們困惑不安,甚至采取消極抵抗的做法,而不遵守和父母約定的時間,便是他們極力想擺脫父母監護或監控心理的一種表現。在這方面,我有深刻的感受。
那是今年放寒假期間的事。按說上大學二年級的兒子已經20歲了,又是小伙子,父母根本用不著操什么心了,可是,父母惦記孩子是天性,是任何說教都改變不了的天性。一天,晚上7點多鐘,兒子往家中來了電話,說他大約晚上10點多鐘回家。孩子經過一個學期的緊張學習,又剛考完試,輕輕松松和同學聚聚也是常理中的事,所以,我欣然同意。然而到了晚上11點鐘,卻沒有聽到兒子那熟悉的腳步聲。我沉不住氣了,急忙在BP機上呼了兒子。還不錯,兒子回了電話,說同學們侃天侃得高興,再過半小時就回來。半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兒子卻沒有回來。望著漸漸沉寂的夜空,望著漸漸人煙稀少的街市,不安的感覺一陣陣向我襲來。現在的社會治安還不能說十分安定,尤其是搶劫案屢有發生。兒子身上倒是沒有什么錢和值錢的東西,但是作為大小伙子,面對歹徒,他能束手被搶劫搜身嗎?如果不甘心受羞辱,他就要挺身捍衛自己的尊嚴,那將是一場殊死的搏斗!那將是一場讓父母驚心的搏斗!想到這,我再也不能在家中等候兒子了。我急忙穿上棉衣,奔到樓下的街道。借著暗淡的燈光,我看了一下表,時針已指向深夜1點,我的心更加忐忑不安,種種不祥之兆猛烈地襲向我的心頭!我一次又一次地遙望遠處的街頭,多么希望遠處的燈光下突然閃出兒子的身影!然而總是失望!我急忙奔回家中,又急呼了兒子,但他卻沒有回話。我極力控制自己不安的情緒,否則這種焦慮不安的情緒會很快感染給妻子。但我發現她早已惶惶不安起來,連說話的聲調也走了樣。
“去網吧找找他,現在的年輕人都迷上了網吧。”妻子對我說。
我急忙跑到樓下,騎上自行車,風風火火地奔向北京大學門前的一個網吧。走進網吧一看,只見一臺臺的電腦前,都是二十歲上下的男孩子。各個都玩得十分開心。也有的熬不了夜,便斜倚在沙發上,似睡非睡地坐在那里。我在電腦前挨個尋找,卻沒有發現我的兒子。于是,我又奔到附近的一家夜間影劇院。走進去一看,只有20多個小伙子在看電影。室內燈光昏暗,空氣污濁。我看不清他們的面孔,只能大聲呼喚兒子的名字。但沒人應答。倒是驚得許多小伙子回頭瞅我。我心里說,小伙子們啊,不知你們是否跟父母打了招呼?你們徹夜不歸,而你們的父母很可能是徹夜不眠啊!極度絕望中的我又極不情愿地奔向一家區級醫院。一位值夜班的男醫生問我:“您找誰?有事嗎?”我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但最后我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我極不想問的話:“請問,你們夜間收治急診病人了嗎?例如車禍、被人打傷?”大夫搖了搖頭。
我精疲力盡地回到家中。看見妻子毫無睡意地坐在沙發上,雖然時針已指向凌晨5點鐘。
時間突然間變得很慢,好不容易熬到早晨6點鐘,我和妻子開始查閱兒子同學家中的電話號碼,然后一個個地撥打電話詢問。但回答都是沒有見到我的兒子。當查到另一位男同學家中的電話時,妻子說:“這是兒子很要好的同學。”“但愿他的回答不讓我們失望!”我心中暗暗祈禱。電話撥通了,是這位同學的母親接的電話。她說:“不錯,我這里有一個男孩子,正在我兒子的房間里睡覺呢。”“他叫什么名字?”她回答:“請等一會,我去問他。”
當電話里傳來兒子的聲音時,我們心中的一塊沉重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在那一刻,憤怒的情緒,指責的話語,如釋重負的感覺,一股腦地涌現在我的心頭,我真想對他大聲說:“孩子,你確實長大了,可長大的孩子更應體貼父母啊!”
我寫下此文,并不是為天下的父母“鳴冤叫屈”,只是想告訴那些無憂無慮的剛剛走向成年的少男少女們,為了讓你們的父母睡個安穩覺,為了你們的父母的健康長壽,心情愉快,請遵守和父母約定的時間,準時“歸巢”吧! (圖/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