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銳 王頌
出身貧寒的黑人姑娘
貝絲·考莉曼生于1892年,出生在一個多子女的家庭,包括她自己在內共有13個孩子。父母親的文化水平很低,不會寫字。她成長于美國德克薩斯州一個叫亞特蘭大的小鎮上。當時那里只有一所條件很差的學校,它只有一所房間、一位同時教著8個年級學生的教員。那時的美國黑人女孩幾乎是不上學的,因為他們長大以后也只能圍著孩子們、廚房、教堂轉。
當時那所唯一的學校不僅教學條件差,而且不論何時,只要是田邊地頭有活要干,學校的大門就得關閉。她父親在她9歲時離開了人世,這對她家本已很艱難的生活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當時絕大多數黑人家庭是由男性主持,而她家十幾口人只有靠著母親一人來維持,真是太困難了。
貝絲的母親蘇珊是一位在白人家中打雜的仆人,也是一位明白事理、性格堅強的母親。她不但堅持供孩子們上學,還用良好的禮貌舉止教育孩子們,她經常把撿到的書拿給孩子們讀,還要求他們大聲讀給自己聽,她由衷地希望出身貧賤的黑人姑娘能擺脫這種命運。在一個偶然的場合,蘇珊遇到了在華盛頓開辦美籍非洲人刊物的幾位作家,經過和他們攀談,她受到了極大的鼓勵。回到家中,她鼓勵自己的孩子們:“只有走出家門,出去闖闖,才能有所作為!”
在母親的鼓勵和嚴格要求下,在貝絲還是個孩子時,就曾暗自發誓:“一定要做出些事情來!”但直到1919年她才定下來自己要干的“事情”。當時她27歲,在芝加哥住了大約5年時間。當時,她的哥哥約翰剛從戰場上回來。她是一家理發店里的修指甲的小工。她一邊學習法語,一邊接受了飛行員的身體檢查,結果順利通過。后來,據貝絲回憶,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成功。艱苦的飛行求學路
在美國,當貝絲·考莉曼第一次提出學習飛行時,沒有一位白人教練員愿意教她,她曾花了半年時間尋找教員,但一無所獲。她的求學經歷,曾被當時在紐約發行量很大的一本大眾化的美國黑人報紙——《阿姆斯特丹》的一位編輯評論了一番,引起了一些黑人團體的關注。
不久,一位名為《芝加哥辯護者》刊物的發行人兼編輯羅伯特·阿波特,又撰文介紹了貝絲·考莉曼和其他美國籍黑人,并成為貝絲的朋友和堅定的支持者。當得知在美國無人愿教貝絲飛行時,羅伯特鼓勵她:“去找一個能教你飛行的國家!”貝絲決心去法國求學。 貝絲·考莉曼選擇學習法語的確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這不僅僅是因為法國是當時世界航空業的領先者,而且更重要的是法國有許多黑人參政,他們愿意接受美國黑人的學習。
貝絲用自己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加上一點點親戚朋友借給的錢,進入芝加哥的一所語言學校。從那里,她邁上了去法國之路。
其實,她的赴法飛行求學之路并不輕松。最初,兩所法國飛行學校沒有接收她,那并不是由于她的膚色,而是她的性別。因為當時已有兩名女性飛行員在飛行訓練中喪生,沒有一所學校愿意攤上第三個。在飛行訓練中,貝絲·考莉曼也曾經歷過一次可怕的墜機事故,雖然她身心受到了強烈的震撼,但她從未放棄過學習飛行。
1921年6月15日,這是貝絲·考莉曼終身難忘的一天。經過了7個月的艱苦學習與訓練,這一天,在法國的克羅托易飛行學校,貝絲坐在一架法國“紐波爾”雙翼飛機中。這是由夏爾和愛德華·波爾兄弟設計和制造的飛機,是世界上第一批接近流線形并采用現代翼型的飛機之一。這種布蒙機翼的飛機看上去似乎不太牢固,它裝有一臺20馬力臥式雙聯“紐波爾”發動機,速度大約為129公里/小時。在座艙里,木質操縱桿的手柄已被貝絲出汗的手弄得發滑,但貝絲全然不顧,不斷地告誡自己:“穩住!”。她一次又一次地踩試自己腳下的腳蹬,以試飛機方向舵,然后,緩緩地松開剎車,飛機終于平穩地飛上了藍天!
當飛機爬升到15米的高度時,貝絲操縱飛機環繞5公里的直徑飛行了兩圈,這是在完成常規的檢測飛行。然后又作了一個8字形飛行,向考官們展示了自己的駕駛技巧,最后以平穩著陸結束。這位美國黑人姑娘自豪地在法國上空完成了飛行考試。
貝絲·考莉曼不僅獲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飛行駕駛證書,而且創造了歷史記錄,成為全世界第一位非洲籍美國黑人(包括男性與女性)飛行員。她獲得的是由美國聯邦政府發給的國際通用的航空駕駛證書,這份FAI證書已被永久地陳列在芝加哥非洲籍美國黑人督薩堡博物館中。與貝絲·考莉曼同時代的大名鼎鼎的另一位女飛行員阿美莉婭·埃爾哈特,在1922年時還未能獲得這種航空駕駛證書。
貝絲·考莉曼的壯舉極大地鼓勵了美國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后來成名的第一位美國黑人女宇航員詹姆遜(Jemison),就是以她為榜樣努力奮斗而成功的。
獻身航空事業
1922年初,貝絲·考莉曼又第二次赴法國,希望進一步提高自己的飛行技能。曾經支持過她的那位《芝加哥辯護者》雜志的編輯羅伯特非常贊賞她的舉動,并給她起了個綽號“貝絲女皇”。貝絲返回美國后,羅伯特于1992年9月3日為她安排了第一次飛行表演。10月間,她又南下去進行了一系列飛行表演,觀眾約有兩萬多人。從那里返回芝加哥后,她又為家鄉的父老兄弟表演了飛行。
芝加哥的飛行表演是在查克伯德機場進行的,該機場是現在芝加哥機場的前身。當時該機場和表演用的飛機都是大衛·畢克的,這是一位白人,但他并不介意貝絲·考莉曼的膚色,還邀請了貝絲的母親、三個姐姐和外甥前往參觀。這位大衛·畢克先生后來成為美國空中航線飛行員協會的總裁,并且一干就是30年。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貝絲·考莉曼分別在俄亥俄州和德克薩斯州進行了多次飛行表演。不幸的是,在一次飛行中,因發動機在190米的高度突然停車,飛機掉了下來,貝絲雖然獲救,但卻摔斷了三根肋骨和一條腿。許多人認為她的飛行生涯到此結束了。了解她的母親卻堅定地說:“這只是開始!”果然,貝絲·考莉曼只在醫院里躺了3個月,便又重返藍天。
貝絲·考莉曼深知黑人當時在美國的地位,所以,她的最大抱負就是“把‘湯姆叔叔的小屋發展成為一所飛行學校”,以吸引更多的非洲籍美國人加入飛行行列。為此,她四處宣傳,所到之處,她竭盡全力地幫助當地從事這項工作。在德克薩斯和奧蘭多進行飛行表演時,參觀券上居然印著“僅供白色人種參觀”的字樣,為此貝絲斷然拒絕了這類表演,以此來表示自己與黑人同胞們血肉相連,不可分割。在貝絲的一再堅持下,成百上千的黑人終于看到了自己出色的飛行表演。
貝絲·考莉曼經歷了性別、種族的歧視,甚至墜機的考驗,可沒人能想到最后竟在一把扳手上出了大事。
那是在1926年4月29日,在佛羅里達的杰克遜威爾的一個機場,貝絲偶然獲得了一架寇蒂斯JN-4D“珍妮”飛機(這種教練機是戰爭剩余物資,戰后在美國各地從事飛行表演生意的飛行員中有許多人用它),她對這種飛機并不熟悉,但依然決定進行第二天的飛行跳傘表演,因為貝絲已多日沒有領到工資了。配合她一起飛行的是威利曼·韋爾斯,他是一位飛行員,是從德克薩斯一個機場趕到杰克遜威爾的。他曾經在飛行中,因飛機出現機械故障而兩次迫降,均告成功。
第二天早上,威利曼·韋爾斯坐在前面操縱飛機,準備進行跳傘表演的貝絲坐在后面。由于無法看清飛機兩側和地面,貝絲就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當飛機飛到489米高度時,裝備在飛機上的一個固定扳手突然脫落,造成飛機失控,并很快掉到300米高度。當時的飛機都裝有這種扳手。接著,飛機開始滾翻,連續的滾翻使未系安全帶的貝絲·考莉曼當場墜地死亡。威利曼·韋爾斯雖然竭盡全力進行挽救,但飛機仍未逃脫墜毀的厄運,他本人也不幸身亡。
貝絲的遺體于5月5日運回芝加哥,并在杰克遜威爾和奧蘭多舉行了悼念儀式。一支屬于伊利諾依州國民衛隊的、由非洲籍美國黑人組成的第八支隊專程趕赴現場出席了儀式。貝絲·考莉曼被安葬在伊利諾依州阿斯泊城附近的林肯公墓。她站在自己飛機前身穿飛行夾克的照片就鑲在那1.5米高的紅色花崗巖墓碑上。
從1931年開始,幾乎每年4月的最后一個星期六,都會有一些飛行員和飛行愛好者們自發地聚集在貝絲·考莉曼的墓碑前,一些低空飛過的飛機也會灑下花朵,以懷念這位出色的黑人女性飛行先驅。
在30年代中期,一位美國黑人企業家和飛行員威廉·J·鮑威爾,在美國一些地方成立了幾個航空俱樂部,他們都是以“貝絲·考莉曼”而命名的,這些俱樂部都成了吸收美國黑人參加飛行的有效場所。這位美國黑人深情地說:“正是貝絲·考莉曼使我們克服了比種族歧視更大的障礙,戰勝了我們內部的巨大困難,得以好夢成真,她為非洲籍美國黑人在美國學習飛行乃至創業立了頭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