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鵝”之舞

王幼庭 錢云山編繹

圖－160是俄羅斯最具威懾能力的戰略轟炸機，它具備洲際飛行能力，可穿越北極攻擊美國本土的軍事目標。隨著世界政治風云的變幻，圖－160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和磨難。

“白天鵝”首次升空振鐵翼

舉世矚目的圖－160結構完美，外形優雅，俗有“白天鵝”之稱。它到底生于何地？于何時首次升空呢？還是讓我們從頭說起。

60年代，美國啟動B－1型超音速戰略轟炸機計劃。作為其主要競爭對手，原蘇聯也不甘落后。于是，在眾多試驗設計局中展開了戰略轟炸機最佳設計方案的公開競爭。結果，米亞西謝夫設計局的方案中選。不過，著名的圖波列夫設計局也奉命研制采用圖－22M變后掠翼遠程轟炸機電路技術方案的新型飛機。

為研制轟炸機奮斗了半個世紀之久的總設計師瓦連京·布利茲紐克回憶起當年的情景時，十分激動地說：

“事實上，自1952年起，圖波列夫即開始研制能飛抵美國本土，并可以攻擊美國導彈發射區的洲際超音速轟炸機了。兩年后，蘇聯部長會議通過決議，委托圖波列夫設計局研制戰略轟炸機。這種遠程轟炸機準備由裝配6臺無加力渦噴發動機的運載飛機（圖－108）和裝配2臺渦噴發動機的有人駕駛懸掛飛機（圖－100）組成。當懸掛飛機攜載核彈時，實際航程要求達到14000公里，其中5000～6000公里的航程必須以1400～1500公里／小時的速度飛行，并于敵方防空兵器作用范圍之外的目標區拋放懸掛裝置。爾后，懸掛飛機和運載飛機返回基地。由于圖－108的研制工作遇到諸多難題，此項計劃于1958年7月下馬。后來，設計局又著手研制可攜載有翼導彈的轟炸機（即圖－135）。遺憾的是，這一方案又于60年代中期夭折了，原因只有一個：該技術設計方案遠遠超出了當時國家飛機制造能力。

1975年，研制圖－160戰略轟炸機的政府決議正式出臺。圖波列夫設計局以其先進的科學技術和雄厚的生產能力儲備擔當了這一重任。尼古拉·庫茲涅佐夫堪稱‘飛機發動機之父，他為圖－22М3和圖－144研制的發動機成為圖－160原型的‘心臟。喀山飛機制造廠廠長維塔利·科佩洛夫、總工程師薩馬特·希薩穆季諾夫為新飛機的投產籌建了一座全新的工廠，廠里的巨型設備至今依然舉世無雙。為研制新型飛機注入大量心血的還有阿列克謝·圖波列夫。他是安德烈·圖波列夫之子，曾經領導設計局30余載，為新型飛機的投產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1981年，首架圖－160問世。原計劃生產100架，但是，由于美國堅持將其納入“限制戰略武器條約”中所限定的戰略武器，蘇聯不得不更改生產計劃，加之財經方面的原因（圖－160投產正值原蘇聯解體時期），實際上總共才生產了33架。

首次試飛時間原定于1981年12月19日，因為這一天是總書記勃列日涅夫的生日。由于多種原因，首飛時間提前一天，改在12月18日。

這一天，圖－160在拉緬斯科耶機場首次亮相。擔任試飛的機組人員為：駕駛員鮑里斯·韋列梅伊、副駕駛員謝爾蓋·阿加波夫、領航員米哈伊爾·科澤爾和阿納托利·葉列緬科。

一切準備工作都在緊張地進行著。設計局專門成立了由主任工程師阿納托利·雅舒科夫為首的領導小組，還在歷史上首次采用了世界上最先進的液壓試驗臺來調整試驗飛機并預先檢查其各系統的工作情況。做為獻給總書記的生日賀禮，首次試飛圓滿成功。

蘇聯英雄試飛員鮑里斯.韋列梅伊對當時的情景依然記憶猶新：“我們來到機場，登上飛機，心情無比激動。接到起飛命令，‘白天鵝松開剎車，猶如離弦之箭迅速升空，溶入藍天白云之間；爬高2000米后，飛行了150～200公里，然后順利返航、著陸，總共在機場地區飛行了27分鐘。

圖－160表現相當不錯，首飛結果與試驗臺上完全一致。

1983年初，要向高級領導人做飛行表演了，蘇聯元帥德米特里·烏斯季諾夫親臨現場。當他看到停在機場的‘白天鵝時，禁不住高興地環繞飛機奔跑起來。”

1986年，喀山飛機制造廠推出第5架圖－160（第三批），并交付空軍。

八名上將藍天編隊比翼飛

在飛行員隊伍中，第一個駕駛圖－160升空的是遠程航空兵副司令、蘇聯功勛軍事飛行員列夫·科茲洛夫少將，司令員彼得·杰伊涅金也不甘落后。他們出色地完成多次示范飛行，飛得干凈利落，動作十分漂亮。

1987年4月23日，列夫·科茲洛夫少將組織第一架圖－160降落在切爾尼戈夫州普里盧基軍用機場。第184近衛轟炸機團從此掀開了以圖－160換裝圖－22М的序幕。

6月1日，團長弗拉基米爾·格列比翁尼科夫中校和“160”支隊首任隊長亞歷山大·梅德韋杰夫少校實施首次獨立飛行。爾后，機長尼古拉·斯圖季茨基少校、瓦列里·謝爾巴克少校、弗拉基米爾·列扎耶夫少校相繼駕機升空。7月底，由弗拉基米爾·格列比翁尼科夫中校任機長、伊戈爾·阿尼金少校任雷達領航員的機組，完成了Х－55巡航導彈的首次發射。1988年，該部隊已擁有圖－160轟炸機10架。

團隊裝備新型飛機之后，立即展開緊張的飛行和戰斗訓練。當時冷戰尚未結束，飛行人員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掌握該轟炸機的戰術技術性能。主要飛行航線是：普里盧基—奧涅加湖—新地島—格雷姆貝爾島—北極。飛抵北極上空之后轉向南飛往季克西，那里的地形與北加拿大極為相似。接著飛行的航線是：車里雅賓斯克—巴爾喀什—黑海，最后經北高加索重返普里盧基。還有一條航線是普里盧基—貝加爾—普里盧基。在飛行訓練中，飛行員曾駕駛圖－160向哈薩克斯坦靶場和其他地區的訓練性目標發射過多枚導彈。1991年，全團已裝備圖－160轟炸機19架。

圖－160在歷史上有著光輝的一頁。俄羅斯8名上將駕駛它編隊藍天比翼。1988年～1990年任遠程航空兵司令、1991年～1998年任空軍總司令的彼得·杰伊涅金大將回憶說：“我們于1995年5月9日在莫斯科舉行了空軍閱兵式。當天，祭祀山上不僅有眾多國家元首、還有40多個國家的武官。看了我們的飛行表演，他們無不交口稱贊：俄羅斯空軍讓我們看到了精彩的密集飛機梯隊隊形，真是大開眼界！我們飛抵貴賓觀禮臺上空的時間誤差僅7秒鐘！要知道，圖－160是從伏爾加河畔的恩格斯空軍基地起飛的，而其他79個乘員組則是由另外14個機場起飛。駕駛受閱飛機的有空軍和防空軍兩位總司令、還有陸軍航空兵司令、海軍航空兵司令、前線航空兵司令、遠程航空兵司令、運輸航空兵司令等，總共8位上將！這一陣容就是在斯大林時代也從未有過！”

“海盜旗”競技長空寫風流

圖－160還有一別名——“海盜旗”，這是西方送給它的綽號。在它身上集中體現了圖－95МС、圖－144和圖－22М的優點及世界上制造此類飛機的許多經驗。圖－160具備洲際飛行能力，推重比大，能夠在高空、高速，并在地球上的任何地區、任何氣象條件下晝夜遂行各種任務。圖－160系可變后掠翼機，在10～15公里高度時，航速可達音速的2倍。這個重達近300噸的龐然大物還能在超低空繞地貌自由飛行。其具體戰術技術性能如下：

圖－160采用集成電路，機翼與機身平穩結合；可變幾何機翼可保障以不同翼型飛行，無論是超音速，還是亞音速飛行時都能保持極高的技術性能。它裝有全偏轉式垂直和水平尾翼，加之整體化布局及下單翼結構，大大降低了有效散射面。起落架為三支柱式，裝配雙重式低壓輪胎，主支柱為三軸式，前支柱為單軸式。動力裝置為庫茲涅佐夫試驗設計局研制的4臺加力燃燒室式雙路渦輪噴氣發動機（單臺牽引力為20000公斤力），分置于機翼固定段下方的2個短艙內。發動機設有可調節進氣口。飛機最大翼展55.70米、最小翼展35.60米；機翼固定后掠角范圍20～65度。機身長54.10米，高13.10米。最大起飛重量275噸，最大著陸重量164噸；最高時速2230公里，升速70米／秒，實用升限16000米。正常戰斗負載實際航程14000公里，最大戰斗負荷實際航程10500公里，超音速飛行（M=1.5）最大航程2000公里；戰斗負載22.5噸時的高空飛行最大航程12300公里，最大續航時間15小時；起飛滑跑距離2000米，著陸滑跑距離1200～1600米；最大使用過載2.5；乘員4人（機長1人，副駕駛員1人、領航員2人），分坐于兩間雙人艙內，各艙均裝有К－36Л型彈射座椅。

圖－160可裝載各種武器系統：從熱核炸彈和巡航導彈到普通航空炸彈，其中包括校正炸彈。

每架圖－160可攜載Х－55СМ型巡航導彈12枚。其乘員可在敵防空系統射程之外實施導彈發射操作。導彈可以“發射后不管”，而且命中率相當高；當攻擊距離3000公里以外的目標時，偏差一般不會超過30米。導彈迅速離開載機之后，立即啟動發動機。導彈可環繞地貌、沿預定彈道飛行數小時都不會偏離方向，同時能準確執行存入其“大腦”中的程序。接近目標時，導彈一般都以低空突防，以使敵反導系統難以防御。

圖－160堪稱世界之最，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可變后掠翼轟炸機，也是速度最快、航程最遠的戰略轟炸機。它有著驚人的創紀錄飛行能力，圖波列夫設計局和空軍科研所的試飛員、遠程航空兵司令部飛行監察員、第184轟炸機團的飛行員曾先后駕駛圖－160創造了50余項世界紀錄，其中包括載重量紀錄、速度記錄、爬高記錄等等。

“12刃利劍”重返家園展英姿

在俄羅斯人的心目中，圖－160是“民族武器”和“遏制因素”，它所攜載的12枚遠程巡航導彈猶如“12刃利劍”，隨時指向來犯之敵。然而，前蘇聯的解體使他們痛失強大的戰略轟炸機集團。

1991年8月，前蘇聯被分解成15個國家，19架圖－160部署在烏克蘭境內。一個幅員遼闊、海岸線漫長的大國俄羅斯不能沒有自己的戰略轟炸機部隊。在1992年2月明斯克航空技術博覽會上，總統葉利欽命令葉夫根尼·沙波什尼科夫和彼得·杰伊涅金繼續生產圖－160，重新組建自己的戰略轟炸機部隊。2月14日，一只“白天鵝”降落于恩格斯空軍基地。這是喀山飛機制造廠重新投產的第一架圖－160；到5月，已經生產3架。拒絕在烏克蘭進行第2次軍人宣誓、決心為俄羅斯軍隊服務的第184轟炸機團的飛行員們，紛紛離開普里盧基，趕往恩格斯市。于是，在頓巴斯第22近衛“紅旗”重型轟炸機師塞斯托波爾近衛重型轟炸機團的編成內組建了一個圖－160轟炸機大隊。7月29日，亞歷山大·梅德韋杰夫中校率先駕駛懸掛俄羅斯旗幟的圖－160轟炸機升空。10月22日，團長阿納托利·日哈列夫駕機發射了巡航導彈。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飛行團的編成內又組建了第二個圖－160轟炸機大隊。至此，已經有6架圖－160、72枚戰略核導彈可靠地保衛著俄羅斯的安全。

對于烏克蘭來講，擁有圖－160似乎是國家獨立和主權的象征之一。然而，并非任何國家都能擁有戰略轟炸機。后來，基輔就認識到，重型轟炸機的使用保養開支實在太高：一架圖－160完成一次最大航程飛行需要150噸煤油，而在本國境內的一次訓練飛行就要耗油40噸。此外，烏克蘭的領空對于戰略轟炸機來說顯得過于狹窄，他們開始思考圖－160的下一步命運了。引起烏克蘭人不安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根據《第二階段限制戰略武器條約》，烏克蘭所有的圖－160都應于2001年底前銷毀。于是，俄烏兩國于1995年開始談判，準備將圖－160轉交俄羅斯。但是，雙方在價格上沒能達成共識，因此，基輔于1998年開始利用美國提供的資金銷毀這些戰略轟炸機。華盛頓打出一張張政治和經濟王牌，其目的只有一個，不想讓圖－160重新落入俄羅斯之手。五角大樓的專家們夜以繼日地在普里盧基工作，年底前已有2架飛機做廢物利用處理，每架飛機的切割費用為100萬美元。烏克蘭還決定向一家美國公司出售3架圖－160，將其改裝成發射衛星用的火箭載機。莫斯科堅決反對這筆交易，因為它違背了《第二階段限制戰略武器條約》。此后，俄烏重開談判，商討將其余完好的圖－160和圖－95МС賣給俄羅斯的問題。1999年10月6日，雙方政府在雅爾塔簽定協議，決定將8架圖－160和3架圖－95МС及其所裝備的巡航導彈一并轉交俄方，以抵償烏方2.75億美元的債款。

11月5日，第22近衛頓巴斯“紅旗”重型轟炸機師迎來由烏克蘭飛返的第一架圖－160。2000年2月21日，8架圖－160中的最后兩架完成了普里盧基－恩格斯的1.5小時的轉場飛行。

裝備圖－95МС和圖－160的飛行團在迎來了又一個“祖國保衛者”節后，其編成內已擁有14架“白天鵝”，以該團為基礎再建一個圖－160轟炸團的時機成熟了。如今，團隊已經組建完畢。許多專家都認為，它應該是駐普里盧基第184轟炸機團的直接繼承者。而且，基輔已作出決定，自2000年12月1日起，將第184飛行團從烏克蘭武裝力量中除名。

總之，新千年伊始，歷經坎坷的“白天鵝”重返故土，再展英姿。如今的俄羅斯新超音速轟炸機部隊已經初具規模，而且將不斷發展壯大。

“俄羅斯之鷹”極地翱翔顯神威

1999年6月25日深夜，藍色寒光一閃，兩架雪白色巨型飛機直插寂靜的夜空。近衛軍中校伊戈爾·西茨基和弗拉基米爾·波波夫駕駛戰鷹去執行“作戰任務”。他們向北飛越法羅—冰島邊界，于指定時間進入預定空域。圖－160轟炸機在空中度過20個小時，成功地發射了空基戰略導彈。

“俄羅斯準備對美國實施核打擊”、“俄羅斯之鷹再次威脅西方”、“莫斯科侵犯冰島領空”……一時間，世界上多家報刊鼓噪起來。其實，這只不過是俄羅斯“西方－99”演習中的一組長鏡頭，是俄羅斯遠程航空兵向世界演示自己的作戰能力，僅此而已。

圖－160轟炸機一架接一架地離開恩格斯空軍基地的跑道騰空而起。這里是俄羅斯空軍最好的基地之一，每架戰機都有一個響亮的名字：“伊利亞·穆羅梅茨”、“米哈伊爾·格羅莫夫”、“瓦西里·列舍特尼科夫”、“伊萬·雅雷金”、“亞歷山大·文洛瓦諾夫”等等。不久，“亞歷山大·莫洛德奇”也將升空。這些戰略轟炸機都以俄羅斯勇士的名字命名。

王幼庭、錢云山編譯自俄《紅星報》2000年4月21日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