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重圍》中的直升機飛行

趙鋒

《突出重圍》是中央電視臺和成都軍區聯合攝制的現代軍事題材電視連續劇。劇中有許多直升機的畫面,并且有許多鏡頭的航拍工作也是由直升機來完成的。筆者當時參加了直升機飛行的組織和計劃,看到浸透著自己一份勞動的作品終于播放了,心里不禁一番欣喜。

當時,拍攝場地在云南馬龍,演職人員均住在部隊營房里,直升機則停放在50多公里之外的陸良機場。為了保障好在馬龍的拍攝用機,指定由我這個飛行員擔任小組長,組成以氣象預報員和無線電師為成員的小分隊,駐在馬龍,負責指揮與協調直升機在馬龍的飛行動作。

每天晚上,導演就和協調組長、有關演員和我一起策劃第二天的飛行動作。其實飛行動作在劇本中早就定好了,但那只是編劇的設想,到底能不能那樣飛,還得咨詢一下飛行行家的意見。這就不免形成矛盾,導演想這樣飛才能表達意圖,而有些動作直升機是不可能做的,我就從他們的角度綜合直升機性能提出建議:這樣行不行,那樣行不行。一旦協調好飛行動作,就立即通過電話把飛行動作預案告訴陸良的參謀長,由他下達給第二天參加拍攝的飛行員們,做好飛行準備。每天一大早,我們就早早起床,氣象預報員先看一下天氣,根據天氣情況,通知直升機是否起飛,如果飛行,我們則帶上電臺奔赴拍攝現場。

直升機第一天到現場就遇到大場面拍攝。兩軍爭奪一個山頭。為了營造氣氛,地面預埋好炸藥,飛機從空中一飛過,下面炸藥依次炸開。為了使畫面更真實,要求直升機低高度通過。拍攝前,直升機以編隊隊形飛過爆炸場上空,進行試拍。攝像師發現飛行高度太低,于是我指揮直升機不斷調整高度、間隔、速度,飛了幾次之后攝像師滿意了。“實拍”,導演一聲令下,但見直升機以50米高度、每小時150公里的速度剛剛掠過地面,地面上就火光雷鳴,場面十分壯觀。在現場只覺得大地震動,耳中全是嗡嗡聲。拍攝一次成功。

并非所有鏡頭都這樣順利。在第一集一開始有一個鏡頭:3架直升機從地平線下冒起,越過隆隆坦克,直撲過來,很有氣勢。為了拍好這個開門紅的鏡頭,直升機與坦克反復合練了好幾趟才完成。坦克最大時速才60公里左右,雖然直升機能在每小時200公里以內任意速度飛行,甚至懸停,但時速60公里時,正處于直升機過渡速度狀態,直升機不好操縱。一遍拍攝失敗后,不得不把所有坦克都調回去重拍。對直升機來講這很輕松,而對坦克則要費勁了。幾十輛坦克在公路上調頭,返回出發點,排好間隔,每擺一次隊形都要費很長時間。有時坦克開過了,直升機還沒出來;有時直升機出來很長時間了,坦克還沒出來;有時直升機飛得太低,以至吹起的塵土飛揚,把坦克都遮住了。一遍遍之后,導演滿意了,轉拍下個鏡頭。

在拍攝編隊飛行中,飛行員也是盡了最大努力,發揮了極佳的技術水平。有一個鏡頭要求擔任航拍的工作機從編隊機群的后方上空通過之后,又轉回來逆向飛行,從編隊機群上空通過。以前的訓練課目是沒有這樣的飛行動作的,這樣的飛行難度也是相當大。因為直升機飛行時旋翼下方有一股強大的下洗氣流,所以上面的直升機對下面的直升機影響很大,搞不好會使操縱失靈,造成突然下降。下面的直升機離地面只有十幾米,來不及處置的話就會墜地。在這個鏡頭中,難中之難的是,直升機逆向飛行中,重疊飛行時,上面的看不到下面,下面的看不到上面的;上面的工作機不能下降高度,下面的編隊機不能上升高度。這就要求飛行員細致準備,協調一致,嚴格保持規定數據;而地面指揮員則仔細觀察,及時下達指揮口令,不能來半點馬虎。直升機按預案飛了幾次之后轉入實拍。只見工作機從機群上空穩穩飛過,又轉回來迎頭飛行。在膽大心細的飛行員手中,直升機象飛行員身上的翅膀,操縱自如,順利完成了這個高難動作。

劇中有許多大場面,而每個大場面又少不了直升機的參與。有時是在畫面里,有時是參加航拍。而航拍的攝像師則是坐在直升機伸到空中的木板上拍攝的。平時我覺得我就夠膽大的了,可是看到空中坐在毫無遮攔的木板上的攝像師,不禁為他們的那種超人膽量、那種獻身精神所折服。在地面,攝像師穿著棉皮衣,外面再包上大衣被綁在伸出空中的木板一端,然后飛往空中,他們經常這樣工作。有時為了搶鏡頭、趕時間,直升機不得不以大速度大坡度飛行,高速氣流把人臉吹得都變了形,每飛一趟下來,攝像師都凍得半天才緩過勁來。他們就這樣完成了一組組高質量的拍攝。

當觀眾坐在家中,欣賞電視劇一幅幅畫面時,當觀眾被故事的情節和宏大的場面所吸引時,我心里就有一種淡淡的自豪:我也曾為那美麗的畫面增添過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