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孫子

●潘中法

隨著"哇"的一聲，孫子終于瓜熟蒂落來到人世間。在電話里聽聲音就可以想象妻子那份喜形于色的高興勁了。下班后馬不停蹄來到上海西區的國際婦嬰保健院，跨入母嬰同室的產房，頓覺溫暖如春。親家友人送來的花籃散著陣陣幽香，小廚房里送出淡淡的奶香，好溫馨，好溫暖，哪有嚴冬臘月的感覺。靠窗一排是三只單人床，中間是產婦的，左右兩旁是丈夫和保姆的，但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的那只小床，睡著一團肉疙瘩，那小眼睛、小鼻子、小手小腳，真是可愛。啊!這就是我們家的小孩子。看著這小生命，我才意識到我已"升級"了，我也老了。

記得30年前，我的兒子--孫子的爸爸降臨于世時，也是這個季節，十幾個產婦住在一間大房間，門口掛著一塊厚厚的大棉簾，外面多少氣溫，里面也多少室溫，直凍得妻子抱緊熱水袋，還不住直叫著"冷死了"。現在小孩子降臨是多幸福啊!真是時代不同了。

孫子來到人世間，總要有個名字。親家和兒媳尊重我這個老夫子，說還是爺爺給他取吧，我想自己多少總算讀過幾年書，大小也有個作家的頭御，于是就義不容辭接受了這個任務。我沏上一杯明前龍井，在龍井的香霧繚繞中閉上眼睛思考了半天。有了!想到現在實行計劃生育，"只生一個好"是咱們的國策。孫子是咱家和親家共有的，孫子和外孫一個樣，就取兒子和媳婦的姓為孫子的姓和名。媳婦姓楊，孫子就叫"潘楊"吧，況且楊是開口音，叫得響亮。媳婦知道后，也想了半天說"男孩應該有陽剛之氣，還是太陽的陽為好"。這樣"潘陽"就是我家孫子的尊姓大名了。

吃好晚飯，只要有些空閑，我的心就會飛到孫子那里去。好在兒子家住在不遠，步行也只要十分鐘就到了。說也奇怪，生下的娃娃，似乎一見風，一見陽光，就一日一個樣。幾天不見眼睛能張開了，幾天不見小嘴會張口笑了，又幾天不見會笑出聲音了。半年過后，孫子會爬，會坐了。友人單文成見了我家陽陽的照片，煞是可愛，約了我帶了孫子到攝影棚拍了幾張生活照，送給了《為了孩子》編輯部，承蒙編輯部的厚愛，其中一張還做了去年第10期《為了孩子》的封面哩。親朋好友見了封面照，都說孫子像爺爺。我拿著雜志問妻子："你說像不像?"妻子嗔怪說："就像你這付的油腔。"直說得我心花怒放，甜絲絲，美滋滋。

孫子出生是我家一件喜事，也是親家的一件大事。我和妻子，兒子和媳婦，孫子的外公和外婆，還有小陽陽的叔叔和舅舅，再加上保姆，九個人圍繞他一個轉。今天你買小鋼琴，明天你買洋娃娃……弄得廳里擺滿了他的玩具，連角落也塞滿了?？删褪切￡栮柌?個人情，不識好歹，喜新厭舊，還不時亂發脾氣，一不高興就摔玩具，弄得滿地都是。倒是有時我給他一只牙膏紙殼子，一張彩色明信片，他可以玩上半天。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電視機的遙控器、電話機，手里拿著遙控器，學著大人樣子，不時變換頻道，弄得全家都看不成電視。搶著電話筒，"咿咿呀呀"不知在說什么，弄得全家都無法打電話，唉!我真擔心，這要寵愛，這樣嬌養，怎么了得。

元旦那天，海外回來的姨媽來我家作客，小陽陽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顯得特別有精神。叫他做什么，他就扮演什么，什么恭禧發財、什么小眼睛、拍手、跳舞，他那正確無識破的表演，贏得飯桌上的人不住稱贊。我一手抱著小孫子，不斷給他吃些小碗豆、胡羅卜丁、蝦仁等菜肴，直吃得他不斷點頭表演。不料第二天下班回家，妻子一邊告訴我昨天晚上小陽陽肚痛腹瀉，半夜送醫院，一邊不住責怪我，都是我給他吃了太多。急得我立馬趕到兒子家，小陽陽一見我撲了過來，直往我懷里鉆。我看著陽陽小了一圈的面孔，眼淚直淌了下來。這時我才體會到"隔代親"這句老話一點不錯。孫子已成為我的生活中重要組成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