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車難開

○張秀蓮

我與先生1991年來美時,前3個月搭朋友的車去中國超市,第4個月決定買車。當時看廣告上車行的舊車都是又老又貴(因為車行就是低進高出賺差價的),想想也許直接從私人手里買,少了中間商會更合算。走路去附近看了兩個,不滿意,后來看到一個廣告上說1987年的尼桑自動車,4000元。四五年的舊車,算開價低的。趕快請了朋友同去。朋友試開后說引擎有力噪音又小,很不錯。我們喜出望外,還價到3500元,付了支票,興高采烈買了回來。第二天馬上又請另一位朋友開去作排氣合格檢驗,路上朋友發現車上時速表指著80英哩,而他感覺實際只有50英哩左右,會不會有問題?開回停車場后,我們打開前蓋細看,發現多處有敲打痕跡,一扇車門亦非原配,再看車主文件上有salvaged字樣,賣主自寫的聲明上的這個字也涂改的面目全非,當時激動中根本沒注意,這時才意識到是車禍后的廢車修復的意思,看來時速表就是撞壞的。“難道我們買回一堆廢鐵?”我與先生頓時冷涔涔。幸虧一位朋友的阿富汗室友在車行工作過,我們提心吊膽地請他試開,向他請教。奇怪的是他開的時候速度表又正常了。他告訴我們,車子還好,但車主不說明廢車修復屬欺瞞,可以退回車子,或要回一些錢來。好不容易才買到的車子,據這幾位朋友開下來都說車況還好,我們就不想再退回了。于是我當天打電話找賣主,說已請教律師,準備告他欺瞞,賣主果然驚慌,同意退回300元。第二天便送了現金來。

慢慢的我們才知道,我們這舊車有可能出于廢車場。美國有專門以200元一輛收購報廢車的廢車場,有人專門從事廢車修復,敲敲打打,拼拼湊湊,油漆一刷,再賣個好價錢。我們的車,還算運氣,最重要的引擎確定質量可靠,馬力大噪音小,上陡坡如履平地。以后才發現空調也是壞的,所幸我們在加州南部,氣候溫和,不覺缺憾。速度表偶爾還會出錯,但憑經驗及比照旁邊車流可控制自己不超速。3年多開下來除了定時去更換機油,只進過兩次修車鋪:一次是例行換油時,修車鋪問要不要免費檢查一下,我們答應了,誰知一會兒被告知轉向節套需更換了,要100來元,我們看到那個套子上明顯新割開的切口,這才明白免費檢查的含義,知道自己被“斬”定了。另一次開在路上車子突然開始劇烈振動,轟然作響讓人難以忍受,只好進一家修車鋪。這家技師說是消音器老化該更換了,約需250元。因店內無現在消音器,要等兩天,讓我們把車放著。我們說等不及,反正能開,開回去兩天后再來吧。準知開到路上發現車已安靜平穩如常。

我的一位巴基斯坦朋友提起她家以前買的兩部舊車,都是大修小修不斷,不得安寧,而且不到兩年就報廢了,后來痛定思痛,第三輛買了新的。

有位年輕膽大的女研究生的舊車經歷可稱傳奇。她從拍賣行以1800元購得舊車,就興致勃勃開著去賭城拉斯維加斯了,高速公路上開著感覺良好,忍不住對朋友吹牛說這車真合算,話音未落,已聽到轟的一聲,原來是引擎爆裂了。后來她輕松地講給我們聽時,滿屋子一片驚嘆聲。

所以,一般在美國呆了三四年,或經濟條件改善了的人們都換了新車,不為虛榮,只圖實惠,花大錢買個心安。

又一位朋友兩年前花5000元從車行買了老爺車,最近半年已幾次進修車鋪,不是機油漏花,就是排氣管裂,老引擎熄火罷工了,每次花費兩三百無不說,還擔驚受怕。上星期又壞了,星期一上班前她打電話告訴我,已與周末用利息9%的貸款買了一輛20000元的豐田!

又是一位大徹大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