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

■封德林

1

在水中浸潤的文字

又在風的翻動中顫栗

如同不可扼制的欲望

網扣上的緣藪

戕殺了自己

娓娓的訴說不過是一種過程

火焰的奇妙

在于償付給黑夜的承諾

悲涼隱藏的日記

錄下失蹤者之謎

桃花又一次兇險地開放

黃昏分娩的血同樣是陷阱

2

月色下

悄然的話語美如胎音

惟有——

惟有雪閹里那只蛾

焚化了用生命換來的詩稿

木魚織出一片空谷的松籟

一炷香攀附月色

驟然的失落本是初始的默契

而時間已越過五千年

3

時序在火接遞

熱風帶來大海煮沸的消息

一只海鷗

自南向北

成為鷹鷂追逐的獵物

倘若如此

天上那一粒星火也沒有歸宿

頭頂上豈止一個太陽

可生與滅大氣沛然

天地祭儀如常

云霧突襲而來

感覺所有的山都打開了閘門

渴念情人的雪野

樹木立成排簫

承接蒼穹的恩賜

一羽的靈動

昭示著苦難

4

當夕陽如血

夢游的鳥兒啼滿枝頭

那血脈堆滿了樹和鳥的鄉愁

最初一片葉子

悄然飄落

是對展示的詮釋嗎

大地默然無語

歸來的靈魄都得到萬般寬宥

5

越獄的雷聲

時近時遠

一只鷹從天縫擠出

漸漸放大

揪一股滾燙的熱浪

鐵屑成灰

連白楊都亮起刀刃的寒光

大地靜靜守候

一群雀兒的聒噪

遁為閃電，背叛是不經意的

山逢崩塌，在云的深處

在未流淚之前

在一片葉子懸于枯枝

在死水即將復活的一刻

6

在最荒涼的地方展開自己

是一朵飛翔的花瓣

遠征天涯，一路嫵媚

指尖上的青煙

勾留絲絲倦怠

天國的門豁然洞開

游戲中，真實過早夭折

幻覺如此殘酷

奪走眼里的光明

也許聲音可以替代

一絲白色的火焰

浪跡山野

在絕壁之上

7

影子

在日月的雙輪后跋涉

狐媚的蹄跡是一首詩

罌粟搖曳成美人

懷孕的日子

已無法記憶

情愛的萌動不可扼制

也不可磨滅

壯士的斷臂栽在沙漠里

古老的遺訓化成山的額頭

愛，依然篤行……

相隨

十二個月結成相思

面容依然模糊

那紫色的淡淡煙嵐之后

是白雪的氣息

暗香沿著曲線奔來

一彎月亮的清輝

該聽到雄劍的呼嘯

我被囚于愛的漩渦

讓詩構筑暖閣

你聽到了嗎紅鐵入水

一縷青煙

飄向你明媚的眼眸

我的翅膀由你種植

筆尖上榴花起火

我不再戒酒我要痛飲

痛飲黃河的飛瀑

靜靜的

任睫毛上棲落花影

誰會讓一種等待

懸在危險的高度

愛人不能再折磨了

白狐和黑蝶已越獄而去

你的美是對世界的犯罪

難道還要我緊緊相隨

〔責任編輯商震〕